翌日。
虞卿卿醒來時,夜溟修已經去上朝了。
下是夜溟修給墊的鋪,上蓋著夜溟修的龍袍。
想到今夜就是林老將軍壽宴。
虞卿卿打定主意,既然夜溟修不放走,就自己想辦法,逃出去。
渣男未婚夫,惡毒妾室,刁鉆婆母,蠻橫小姑,鬼小叔......
侯府那一家子,群狼環伺,饒是如此,今夜壽宴,也要在場,拿到烏雲草。
虞卿卿起,不慎撞翻了案幾。
一摞奏折散落在地,其中幾本打開了。
下意識看了眼殿,沒有宮人,猶豫一下,撿起了那本奏折......
原來夜溟修早對林景墨父子有所忌憚。
林家平定邊疆戰,大有功高蓋主之嫌。
只是,他礙于林家父子有虎符,可以調兵,目前不會林家。
若能想辦法逃回侯府,夜溟修一定拿沒辦法。
因為有虎符,這個頂著林景墨未婚妻頭銜的人,夜溟修不會明目張膽地搶。
又翻開了幾本奏折……
夜溟修忽然從殿外走進來。
虞卿卿手一抖,慌忙放下奏折。
糟了!
他一定看見,在看奏折。
涉及朝堂之事,又是個宅夫人,干政更是大忌。
虞卿卿垂眸,張的手不停著角。
夜溟修走過來,撿起地上那些奏折,放回案幾上,臉上沒什麼表。
不喜不怒,不知他在想什麼。
虞卿卿小心翼翼試探:“陛下不怪民嗎?”
夜溟修玩味地看著:“你認識字?”
“......”虞卿卿。
原來他以為不識字?!才不發脾氣的。
虞卿卿咬著,氣得說不出話。
五歲開蒙,六歲讀《三字經》,十歲學《論語》......
圣賢書讀過不,還會寫詩。
夜溟修居然認為,不識字。
在他心里,真的就只是個花瓶,一個任他予取予求的玩?
夜溟修瞥見虞卿卿氣鼓鼓的小臉,勾起。
“朕知道,你讀過圣賢書。”
“那陛下為何還說民不認字?”
“故意的。”
他輕挑起虞卿卿的下:“昨晚你把朕氣得不輕,自己倒頭就睡。”
“所以,今日也要氣一氣你。”
明明是他把囚在宮里,不準走,他一個施害者,有什麼好氣的。
“不過......”
夜溟修收起笑容,視線忽然冷起來。
“私自看奏折,虞氏,你可知是什麼罪?”
虞卿卿立刻跪下,的臉變得慘白。
他第一次稱呼為虞氏。
看來,這一次是真生氣了。
完了完了!
虞卿卿開始發抖,掌心不停冒冷汗。
“請陛下恕罪,民并非存心看。”
夜溟修沒聽解釋,繼續冷聲道:
“看奏折,當刎刑。”
“念你與朕,水緣一場,朕允你自己手。”
說完,扔了把長劍,到虞卿卿眼前。
劍落地的“咔嚓”聲,把虞卿卿嚇得一抖。
“自、自刎?”
夜溟修居高臨下睨著,臉上不帶一。
“手。”
虞卿卿抖著手,撿起那把劍,緩緩放到自己脖子上,慢慢把眼睛閉上。
冰冷的劍刃抵在皮上,虞卿卿的手抖得厲害,下不去手。
眼淚奪眶而出,萬分悔恨,怎就那麼手欠,要去翻暴君的奏折。
這下,小命真要結束了。
“下不去手?”
夜溟修冰冷的聲音,從頭頂傳來。
他蹲下,握住虞卿卿那只抓著劍柄的手。
“朕來幫你。”
虞卿卿不敢睜開眼,只能到夜溟修溫熱的大手,漸漸用力。
“一瞬間的事,不會很痛。”
夜溟修幽幽的音,像死神的催命符。
虞卿卿深吸一口氣,已做好赴死的準備。
卻在下一秒,覺到雙,被一個溫熱的吻,覆了上來......
手里的長劍,瞬間掉在地上。
虞卿卿震驚,睜開眼。
夜溟修俊的臉近在咫尺,正吻著的......
虞卿卿懵了,他到底是何用意?
夜溟修的吻落在上,輾轉輕,帶著幾分戲謔。
“逗你的,朕怎麼舍得殺你?”
虞卿卿微松了口氣,只覺得夜溟修喜怒無常,不清他的脾氣。
“起來。”
虞卿卿得了命令,這才起。
看來,他沒有責怪看奏折的意思?
越發看不懂這個男人了。
對的私人經歷,敏多疑,可看奏折這種致命之過,他卻不在意。
既如此,要不要告訴他,有一本奏折有問題。
夜溟修見言又止:“你想說什麼?”
“剛剛民看到織紡司的納稅記錄,有稅之嫌。”
夜溟修不聲,心下卻有幾分詫異。
僅憑奏折上的只言片語,就看出織紡司有問題?
近來他與秦相,的確在查織紡司稅貪污一案。
只是,要從近兩年的賬目中,找出,才能鐵證如山,將貪腐黨羽一網打盡。
滿朝文武,無一人擅算學。
秦相在民間遍尋算高人,尚未有合適人選。
夜溟修忽然意識到,不用去外面找了。
“你擅算學?”
虞卿卿垂眸:“略懂一二。”
夜溟修從書架中,抱出一摞賬本。
“這是織紡司近兩年的賬目,你看看,可有?”
虞卿卿翻開賬本,里面麻麻記錄各項開支。
一邊從字里行間稽查賬目,一邊撥弄著夜溟修遞來的算盤。
纖纖素手,落在白玉算珠上,撥弄速度快到驚人。
一看就是,平日里經常算數。
夜溟修有些意外,他以為虞卿卿只是個沒思想的花瓶。
現在看來,他錯了。
大錯特錯。
足足算了三個時辰......
虞卿卿終于將所有賬目,稽查完畢。
寫了滿滿一頁紙,呈給夜溟修。
“賬目都記在上面,請陛下過目。”
夜溟修仔細看了半晌,條理清晰,邏輯分明,有理有據。
再次抬眸,看向虞卿卿的眼神,已經不一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