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瑯頓時然大怒,幾乎從椅子上跳起來:“你重新說,我究竟被誰騙到手了?”
宋聿立刻氣短,朝賠禮道歉:“是我說錯話了,妹妹別生氣。”
他夾起一筷子蒸得糯的山藥,遞到邊,想要哄。雲瑯不肯接他的投喂,只是狐疑地問:
“旁人私底下同我說的言語,為何你會得知?你又是從哪里收買了細?”
宋聿不回答。
雲瑯越琢磨,心底越是疑竇叢生。趙忍冬先前是跟聊過一兩回他的志向,但都是私下的談,為何會被宋聿得知?難不他還暗中去追責趙家,收買了趙府里的下人?這行徑實在是可惡。
正地警告他:“你不要做那些狗的勾當。收買別家府的僕從,窺探他人私語,乃是上不得臺面、卑劣狹隘的小人行徑。”
“妹妹總把我想的這樣壞。”宋聿有些委屈地道,“你誤會了,是明珍告訴我的。”
雲瑯深意外,瞪大了眼睛:“那你就更加無恥了!揪著一點捕風捉影的舊事,你還去審問二姐姐了?真真不像話!”
越說越氣,臉頰都漲得通紅起來。
宋聿放下手中的調羹,無可奈何地看著:“是明珍主來尋我,談及一些私事,順提起了而已。妹妹如今人都是我的,我何必還去自尋煩惱?”
他說完,低低咳嗽了兩聲,略帶病容的神,像是在朝示弱。
雲瑯固然是相信他的話,只是愈發不解道:“奇了,二姐姐有什麼私事,不先來告訴我,反而是去找你說?有事求你嗎?”
見宋聿又不說話了,向前微微傾,目銳利地盯住他:“說,你該不會是四搜羅關于我的閑言碎語,一心挑我的不是吧!”
宋聿長嘆一聲:“不同妹妹講,是不想你為旁人的事費心勞神,你卻總揣度我壞心眼。”
他只能如實相告了:“上次明珍暗地里人給我遞帖子,一定要私下見我一面。我赴約之後才得知,搜集了許多魏衡貪贓枉法、私賣爵的罪證,想借我之手,除掉他。”
雲瑯這才是實打實地驚呆了,愕然問道:“二姐姐為何要這樣做?”
宋聿平淡地答:“大概是在魏家過得不如意,魏衡待母不好,主母又刁難,心里面沒有盼頭,便索爭一爭。”
魏衡做的那些狗茍蠅營的勾當,自然瞞不過枕邊之人。
宋明珍膽大心細,打探了不他收賄賂的消息,還伺機潛了魏衡的書房里,竊取了些鐵證,呈到宋聿面前。
雲瑯喃喃地道:“可這不爭,這同歸于盡啊……二姐姐定然是過的很痛苦,才不得已出此下策。”
心里面頓時很難過:“可是得為孩子思量啊,魏衡獲了罪,們母日後該何去何從?若是當真過得痛苦,不如想辦法了,早點離開魏家。”
宋聿道:“我也是這麼同說的。”
只是宋明珍的境也很艱難,不過是妾室而已,本沒有自主、面離去的資格。若想離開魏府,只能等主母開恩發落,得一份“放妾書”,要麼犯下過錯,被逐出府門,不管哪一種,孩子都不能一并帶走。
若是不告而別、私自出逃,那便是犯刑法的大罪,免不了牢獄之苦。
宋聿出手,握住雲瑯的手,的手又熱又暖,在掌心里,非常舒服。宋聿聲安道:
“放心吧,明珍自有算,的主意向來很大,做事也有自己的想法。”
雲瑯不由問:“那究竟是打算如何呢?”
宋聿沒說別的,只是一口飲了湯藥,苦的他眉頭一蹙,對雲瑯道:“不破不立。”
此時二人案前燭火忽然輕輕噼啪一響,細小的燈花炸開微。外面月華如洗,從窗外漫灑進來。
他們聊的久了,宋聿這才驚覺,他是昏睡了一天,而雲瑯一直守著不曾合眼,是到了該歇息的時辰。
他其實不困,但是曉得若是他不睡,定然會放心不下,不肯獨自去睡,于是裝作很困倦的模樣,微微垂下眼,對道:
“講了這麼一會兒話,我就覺得力很不濟,妹妹陪我休息吧。”
雲瑯立刻道好,吩咐人備水,快速地洗漱完,便躺進了帳中。
擔心宋聿夜半還會發熱,一直著他,所幸他的溫是正常的,兩個人親無間地倚靠著,不多時,就睡著了。
等第二天醒來,側卻是空的,宋聿竟然不在房。
雲瑯看到外頭的太高懸,便知道自己睡的遲了,急急忙忙地起來。
晚絮伺候梳洗,一邊替挽發,一邊回稟道:“沈先生一早便登門來探公爺了。公爺好似上出了疹子,怕吵醒夫人,請沈先生移步偏房,正替他上藥呢。”
尋常人高熱退去之後的癥狀,大多是咳嗽或者流鼻涕,唯獨宋聿卻是出疹子。
想來這是他年時落下的病,那時他得了病,被誤以為是出花子,沒有得到及時的診治和調理,致使余毒一直潛伏在,十數年過去,每逢虛時,便會伺機迸發。
雲瑯心中牽掛,連忙到偏房去尋他們。
宋聿穿著一薄的綾衫,外表看上去安然無恙,雲瑯快步上前,問他:“你哪里出疹子了?讓我瞧瞧。”
“背上。”一旁的沈長生溫和地說,“數量稀疏,并不算嚴重。燒退疹出是邪氣外散的兆頭,今天用藥浴泡一泡,等疹子消退了,便能痊愈。”
他對雲瑯道:“公爺的格遠比看上去的要健壯,你不要過度憂心。”
雲瑯辯駁:“他若是真有那麼康健,怎麼又會病倒了呢?之前去凜州,也是不伏水土,病了好大一場。這出疹子也是舊疾,好多年都難以治。還是要好好調理,是不是呀?”
宋聿溫順地道:“是。”
看著他們的模樣,沈長生由衷慨:“我真羨慕你們的分,這樣好,讓我很眼熱。”
雲瑯抿一笑,在桌前坐下,吩咐人擺膳,問道:“長生哥哥,你的婚期定了嗎?”
沈長生有些不好意思,靦腆地答:“已經定妥了,在明年四月。屆時我便請休婚假,歸平江完婚。”
雲瑯笑道:“那可太好了,我到時候隨你一起回去喝喜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