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章

雲瑯此刻還不想回府，便對宋聿提議，不如沿著河邊散步，借著晚風消消食。

目送著孟家派來接宋明珠的馬車消失在夜幕中，對宋聿輕聲慨：

“大姐姐以前不善言辭，如今說話做事皆了不。想來管家會歷練一個人的，讓也沒那麼向。”

宋聿溫地應道：“的確如此。”

他朝出手，白皙纖長的指節，向來是深深迷的。

雲瑯輕輕握了一下，就想松開他。這里人來人往，縱然是正經夫妻，大庭廣眾之下攜手拉扯，也有些不統。

但一旦握住了，宋聿豈有松開的道理？他的指尖順勢收攏，便將的手，牢牢握在掌心里。

夜深沉，他們并肩而行，走得緩慢愜意。寬大的袖垂落下來，覆蓋住了手，借著夜幕遮掩，雲瑯倒真有些不舍得松開他了。

宋聿的手常年是涼的，但只要握一會兒，便能很快暖和起來。

就如同他的人一樣。

高山的冰雪消融之後，只有能看到底下的溫和赤忱，讓心頭安穩踏實，不必再像之前那般，總有寄人籬下的惶。

今天的天氣出奇地好，夜幕中的星星匝匝，綴在天空之上。如果才很好，本該賦詩一首，但是腦子里想不出什麼佳作，只像尋常人家一般，同他閑話家常，隨地聊著，仿佛沒有任何煩惱。

宋聿沒有打擾的好心，一路都頗有興致地同談天說地，但是他顯然牢牢記著席間的那段舊事。

回府之後，雲瑯沐浴完畢，披著的寢，坐在案前，正搗鼓著今夜要焚哪一款安神香。

聽到宋聿在後閑閑地開口：

“北街那位姓鄭的人家，當初為何會被選來與你議親？”

雲瑯早料到了他的不依不饒，立刻先發制人，不假思索地回擊道：

“我同人家素未謀面過，哥哥就想來興師問罪啦？相比之下，還是哥哥更有福氣，說上門的姑娘各個花容月貌，文表妹可剛回冀州沒幾日！”

宋聿立刻投降，不再揪著這樁事不放。

他走上前來，擰的臉頰，似笑非笑地說：“我不過隨口一問，妹妹的脾氣愈發大了。”

雲瑯揚起下，回道：“向來都是這麼大的，你如今就算後悔，也來不及啦。”

宋聿低聲笑起來，目落在的作上，細細欣賞。

見雲瑯先取來銀鏟，仔細把爐香灰平實，再用香模印出規整的香孔，起一小撮淡青的香，一點點填孔中，最後用銀筷輕輕理順。

刮凈浮灰後，在香首引上火種，明火慢慢斂暗燃，煙氣隨之悠悠升起。

這香氣淡得若有若無，幾乎難以捕捉，仔細聞了一陣後，才能聞道那雅致綿長的氣息，不烈也不躁。

雲瑯一邊埋首作，一邊對他道：

“暑氣重，那日我翻了翻醫書，讀到了冬病夏治的說法。我在想，若是這個夏天能好好調理一番，到了秋冬，寒風再起之時，哥哥見風頭疼的病，說不定就能斷了病，不再反復折磨你。”

宋聿垂下頭，在出來的半截細膩的脖頸上吻一氣，一邊含糊地答：“好，全都依你。”

這些事上全憑做主，但是另一些事上，雲瑯不得不依從他。

明明雲瑯都已經沐浴過了，但是又被他折騰出一汗。

他抱著，一邊走一邊行，強勢地說：“去盥室里弄。”

雲瑯掛在他上，眉頭輕輕蹙起，幾乎氣若游。

宋聿上的香味濃烈，雪中春信不該是盛夏時節的熏香，可襯在他上，偏偏清冽又纏綿。

暑氣鎖在閉的寢帳里，屋悶熱凝滯，兩人相，很快便浸出一層薄薄的汗來。

被翻紅浪，鬢發散地在頸側，蒸出溫潤的薄汗。

雲瑯覺得熱得難耐，也不顧聲音會被風送到遠去，綿地推著宋聿的臂膀，呢喃著讓他去開窗。

宋聿照做不誤，在額上親了一口才下榻。

晚風一下順著窗涌，吹了新換的輕紗帳，帳角垂落的珍珠串也跟著輕輕搖晃。

香爐的安神香現在才起了作用，明亮的月淌進房，落在凌不堪的錦褥之上，讓心神也跟著松弛下來。

雲瑯依偎在他懷里，眼皮越來越沉，沒過多久便墜睡夢中。

又是一夜好眠。

第二天打著哈欠送宋聿去上朝，回來之後眼神還是渙散的。

的鋪子已經籌備妥當，熱火朝天地開門做生意，雲瑯不便親自出面，便阿讓擔任掌柜東家的重任。

阿讓穿上錦袍，愈發人模狗樣，但是每每見到他一本正經地說話，開口閉口生意經，出兩顆虎牙來，雲瑯仍是覺得好笑。

外表看著油的東家，做事卻相當負責，阿讓選了一個良辰吉日，招牌就在門首高高掛了出來。

除了“飲香”之外，雲瑯還絞盡腦地敲定了另外兩間新店的名號。

京城里經營暖鍋的店鋪比比皆是，名號無非是某某暖爐、某某鼎食鋪，雲瑯覺得千篇一律，便另辟蹊徑，給鍋子店取名“一鼎四時溫”，給甜點鋪子取名“月泠果子坊”。

兩間鋪子相鄰，匾額的字句是工整的，頗為引人注目。

如今雲瑯手頭闊綽，不需要計算本，鋪子也建的致。

宋聿不指能賺到銀兩，只把經商當作給解悶的消遣，于是格外溺，不管提出任何構想，他都覺得甚好，無一不應允，大有做賢助的風范。

有了他的鼓勵與支持，雲瑯便更加信心十足起來。

好像萬事都順水行舟，格外稱心如意。

轉眼便是夏至。

所謂冬至餛飩夏至面，今日公府闔府上下依照舊歷，都吃涼面。

用今年的新麥做面條，過水放涼以後，配上鮮香鹵，一口下去暑氣全消，寓意延年益壽、送走暑氣。

今日朝中吏有短假，府半日休衙，世家大族皆閉門靜養，避開正午熾熱的烈日，，謝絕一切午間應酬，稱之為 “歇夏”。

親朋好友之間還會彼此饋贈消夏的件。

提舉夫人也遣人送來自家廚房親手制作的與時令鮮果，雲瑯亦早已備好艾草與藥餅，轉贈過去，與各位親眷禮尚往來。

以為藥局提舉府上以後便是新的一門姻親，兩廂愿之下，婚事已然板上釘釘，催沈長生速速寫信送往姑蘇，邀約他的雙親和柳大娘子京，商議定下這門親事。

沈長生卻遲遲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