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豁達和開朗讓他自慚形穢。
是照耀他的芒,無論何時抱,都能溫暖他孤獨的心。
這一覺睡去,便能睡的很好。
雲瑯久違地夢到了爹爹,倒不是夢到他對現在的有什麼叮囑,反而是夢到一樁被忘的小事。
那年還很小,百無聊賴地纏著爹爹玩耍。
趙淳出一枚銅錢,在指間靈活地翻轉著,突然雙手一拍,再攤開時,銅錢就消失了。
他打了哈欠,對雲瑯道:“你要能找到,就算你贏。”
雲瑯當即來了勁頭,翻遍了他的袖、領口,連腰帶隙都挨個兒索了一遍,就是死活不見那枚銅錢的蹤影。
趙淳就靠這點雕蟲小技,混了一個清閑的午覺。
爹爹究竟把那枚銅錢藏到了哪里,到現在都找不到答案。
也再無從問起了。
大約心里留有憾,所以才會夢到。
想來人世漫漫,本就是由一樁樁、一件件求而不得的憾拼湊而的。
夢里還不知道此後發生的事,只是像一只猢猻一般,掛在爹爹上,在他袖里翻啊翻。
直到天過床帳,是被宋聿起更的靜擾醒的,手卻地抓著他的袖。
宋聿垂眸,著緩緩掀開眼睫,一雙眼像飽滿的葡萄,懵懵懂懂地看向他,當即眼底就漾開笑意,俯著,極輕地耳語:
“今日你先去外祖母府中,等我下了職,便過去接你。”
雲瑯腦子尚且昏沉,含糊地應了一聲 “嗯”。
又過了一會兒,大腦才逐漸清醒,恍恍惚惚、如同夢游般撐著榻沿坐起,四肢依舊酸發沉,半睡半醒地咕噥:“我也該起了。”
磨磨蹭蹭,直到宋聿走了很久,才起床梳洗。
廚房送來幾樣清爽新鮮的早膳,別的倒尚可,唯有那滿滿一托盤鮮果,正中擺著對半切開的冰鎮西瓜,紅瓤黑籽,水盈而人。
果子是莊子里現采摘送來的,清甜解暑,雲瑯一直在吃。
夏天雖然惱人,但是也有好。眼下這些瓜果,能從初夏吃到秋,怎麼也吃不盡。
出門前人仔細收拾了些各類瓜果,帶去孝敬大長公主。
公主府自然是不缺這些東西的,但不過是表達心意而已。
又另給文家母各備了一份禮,當作餞別的贈禮。
去了大長公主府上,不文姨母和文表妹在,席間還有來了一位陳家的遠親,按輩分,雲瑯一聲五舅。
幾杯清茶腹,五舅便打開了話匣子,跟公主說起自家兒媳娘家兄弟府里鬧出的一樁驚天事。
那戶遠親的家主,因頂頭上司貪吞地方賑災糧款一案遭到牽連,上頭案敗、罪臣抄家論罪,查來查去竟將他家一并扯了進去。
本來自家宅就從未安生過,嫡母心善妒,容不下得寵的姨娘,早些年暗中往姨娘湯藥里摻寒涼藥材,害得庶子自弱。
如今大禍臨頭,各房互相攀咬,家中細首飾全被各家眷私藏帶走。兒們為了避禍四散投奔親友,好好一個家族,頃刻間分崩離析,了旁人茶余飯後恥笑的談資。
這種家長里短,偏偏雲瑯也是聽的。
聽得正如癡如醉,誰知舅話鋒一轉,對大長公主游說道:
“說起來,他家姑娘倒是難得,自延請名師讀書,知書達理,子又好,長得更是不用說!投奔到姑姑府上,我看著倒有幾分憐惜,雖說家中長輩犯了事,可姑娘本清白無辜,也實在是難得的好人才。”
雲瑯心想,敢是在這兒等著呢,說來說去,又是想塞給宋聿當妾!
不過大長公主心底自有盤算,一心想給宋聿擇一戶對他仕途有助力的貴,當即婉拒道:
“算命的先生曾說過,屬虎的姑娘與阿聿八字相沖,命理不合,我看還是罷了。”
五舅哪里聽不出大長公主話里藏的深意,犯了事的家族,大長公主分明是瞧不上的。
但人所托,也就抱著盡力一試的心態,不能便也罷了,只是婉轉開口道:
“我是瞧姑娘的品貌,實在是好極了,若不能配給公爺,實在是白白可惜了。”
話未落音,文令瑤就忍不住噗呲一笑。
察覺到滿席目齊齊投向自己,慌忙抬手掩住,解釋道:“對不住,我喝茶不慎嗆了氣管子里。”
裝模作樣地咳嗽了兩聲,見雲瑯也忍俊不,文令瑤隔著茶盞,朝雲瑯眼睛。
筵席散後,文家前來接人的馬車已候在府門外,來接們母二人返回冀州了。
臨行前,文令瑤跪在地上向大長公主鄭重磕頭,了公主大包小包的賞賜,又轉過來,給雲瑯磕頭。
雲瑯連忙上前手將扶起。
文令瑤眉眼誠懇地道:“表嫂,我年莽撞,之前有得罪的地方,朝您賠個不是。往後您若是得閑,不妨移步冀州小住幾日,到時候我陪您遍覽我們家鄉的景致。”
雲瑯笑著說好。
等客人都散了,府中清靜下來,雲瑯陪大長公主略坐了一會兒。
大長公主便移步去午休,吩咐盯著匠人移栽園子里新送來的一批荷藕與木槿。
待大長公主睡足午覺出來,走到院子里,發現雲瑯仍是兢兢業業地守著。
公主忍不住道:“你倒是老實,這活計每回我安排阿聿來做,他都待不上片刻,便找借口溜了。”
雲瑯笑道:“大哥哥事多,比不得我是個閑人。”
轉扶住大長公主,一邊陪漫步在花園中,欣賞花木,一邊隨口閑談。
上了年紀的老人家,口中的話題總逃不過別人的家長里短。
祖母輩的樂趣也不過是閑時傳喚孫、兒媳到面前,教導紅、以及持家禮儀、待人事的分寸,順帶再評一評評判各家姑娘品樣貌和婚配之事。
大長公主雖然膝下無親生孫陪著,但是雲瑯在跟前,又懂得恤長輩心思,難免也跟附和一直說下去。
直至宋聿理完公務前來府中接人,們仍是在說著陳家哪位親戚,張羅著給各房添人之事。
聽得宋聿眉頭皺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