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姨娘清早起來,聽到手底下的人來通傳,說宋清安一夜未歸,至今不見人影。
當即氣得心口發悶,暗惱兒子的不爭氣。
想當年在府里,也曾是宋景原跟前得臉的紅人。
二房的長子長,皆是從肚皮里爬出來的,論底氣,半點不輸旁人。
可偏偏這輩子智謀不如人,都被柳氏得死死的。
就連在老太太跟前,宋清安也不及宋清禮寵,好事不上,麻煩倒一樁接一樁。
好在兒爭氣,婚事也定了門好親事,是往後揚眉吐氣的指。
秦姨娘憋著一肚子火氣,索直奔宋明珠的院落,想著找兒訴訴苦、尋些安。
剛進屋,就見宋明珠懨懨地趴在桌案上,對搭不理。
秦姨娘見狀,連忙上前問道:
“我的姑娘,你這是怎麼了?一大早蔫頭耷腦的,跟瘟似的,是誰又給你臉看了?”
宋明珠干脆把臉轉向另一邊,擺明了不想說話。
秦姨娘本來滿腹怨氣,想找兒說些心話,見如此,不由得心涼半截:
“我在太太那里氣還不算,回頭還要看我親生兒的臉!姑娘如今是要嫁好人家了,往後飛黃騰達,哪里還管我這個當娘的死活!”
這話一出,原本沉默的宋明珠再也繃不住,猛地伏在桌案上,放聲大哭起來。
秦姨娘心頭一,連忙著的後背安:
“到底是怎麼了?說話呀!小祖宗,你要急死我了!”
秦姨娘轉頭看宋明珠的丫鬟,丫鬟悄悄朝著桌案上努了努,示意秦姨娘看桌上。
只見桌角擺著一疊做工的信箋,樣式雅致,一看就不是尋常件,心頭頓時疑竇叢生。
手便要去取,想看看究竟是何。
誰知宋明珠猛地跳起來,一把將信箋奪了過去,眼淚掉得更兇。
秦姨娘眉頭鎖,狐疑地追問:
“這到底是什麼東西?你快給我說清楚!”
見宋明珠垂淚不答,秦姨娘心里咯噔一下,不免往壞去聯想,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
“你說!這是誰給你傳的信?你都已經定了親,馬上就要婚的人了,難不還背著家里,跟別的……”
“您誤會了,不是我們姑娘!”
一旁的丫鬟嚇得連忙跪地,急聲辯解道,
“姑娘,您有委屈就直說啊,有什麼可瞞的?告訴姨娘,讓替你做主啊!”
宋明珠哭得更兇,在秦姨娘的一再追問下,丫鬟才將事的原委道出來。
原來自打上次端午節,孟君庭帶著宋家姊妹一同外出游玩後,宋明珠便與他甚篤。
只是前幾日,宋明珠突然收到了孟君庭讓人退回來的東西。
向來自持,從不私相授,但收到未婚夫的贈禮,也不由心生甜。
滿懷雀躍地打開,卻不料,里面竟是宋明珍背著寫給孟君庭的信件。
那信紙是京中最時興的浣花箋,筆墨清秀,上面字字句句皆是曖昧思。
孟君庭是正人君子,起初以為是宋明珠遞來的,拆開後發現寫信人竟然是未來妻妹,便沒有聲張,悉數退了回來。
宋明珠覺得面盡失、憤難當,更恨妹妹背後捅刀,這幾日都食不下咽。
秦姨娘聽聞丫鬟轉述,氣得眼前陣陣發黑,簡直要站不穩。
心道這府中人人都來欺踩,如今連都不及的丁姨娘,也敢來挖的心頭,簡直欺人太甚!
這事本是們母占盡道理,豈能就這麼忍下?
秦姨娘心一橫,非要把事鬧大不可,一把奪過信箋,扭就直奔老夫人院中。
宋明珠攔不住,急的跺腳直哭:
“這事鬧大了,傳到孟家父母的耳朵里,你我以何面目見人?”
秦姨娘充耳不聞,心里惱太過弱可欺。
這院向來弱強食,不是你我一頭,就是我踩你一腳。
現下連丁姨娘的兒都敢騎到們母頭上作威作福,若是再忍氣吞聲,往後在這府里還有什麼活路!
一路風風火火闖到老夫人面前,“噗通” 一聲跪倒在地。
一邊呈上手里的信箋,一邊淚如雨下:“老祖宗,求求您,替我們母倆做主啊!”
老夫人歷經世事,見多了宅紛爭,見狀便能猜到是何種事端。
接過信,一眼便認出是宋明珍的字跡。
再瞧見信上 “孟公子惠鑒” 幾字,心底頓時了然。
于是當即沉下臉,吩咐嬤嬤把院門閉。
屋只留下自己、秦姨娘、宋明珠并嬤嬤四人,杜絕半點消息外泄。
待聽完宋明珠搭搭、又又憤的哭訴,老夫人氣得抬手直拍桌案:
“好糊涂的丫頭!真是被豬油蒙了心,竟做出這等敗壞門風的丑事!”
宋明珠跪在老夫人腳邊,哽咽道:
“祖母平日的教導,我向來謹遵教誨,凡事我有的,從不會了二妹妹一份。萬萬沒想到,竟會做出這等事。”
上前膝行一步,湊到老夫人前,死死攥著的擺,苦苦哀求:
“求祖母千萬瞞下此事,莫要讓孟家知曉。君庭哥哥把信件原封退回,本就是想小事化了,您就權當不知吧!若是此事傳揚出去,我這輩子的婚事就毀了,再也沒法做人了!”
秦姨娘在一旁聽得火起,當即斥責:
“有臉做出這等丑事,敗壞咱們家的名聲,你反倒還要替遮掩?這般子,日後怎麼在婆家立足!”
老夫人擺了擺手,下秦姨娘的吵嚷:
“你也糊涂!們是親生姊妹,一榮俱榮、一損俱損,一個名聲壞了,另幾個豈能不牽連?”
看向哭得凄慘的宋明珠,語氣了幾分:
“好孩子,祖母曉得你了天大的委屈,就依你的意思,此事不往外聲張。但你二妹妹犯下大錯,絕不能輕饒,不得要給些懲戒,讓長長記!”
說罷,老夫人便吩咐嬤嬤,立刻來柳氏與丁姨娘母。
宋明珍像是早已有心理準備,進了屋便直直跪下,爽快承認了自己私傳信件之事。
丁姨娘氣得渾發抖,想沖上來給幾個耳,被一旁的嬤嬤阻攔下來。
老夫人看著跪在地上的宋明珍,語氣滿是失:
“我平日里反復教導你們,姐妹們要友和睦、守禮知恥。你倒好,偏偏做出這等僭越逾矩、不知廉恥的事。不僅毀了你自己,更把宋家的臉面丟得一干二凈!你可知錯?”
宋明珠哭得如淚人一般。
宋明珍卻滿臉倔強,半點悔意也無。
朝老夫人磕了一頭,毫無懼地開口:
“祖母,您為我相看的那幾門親事,我皆不中意。憑什麼大姐姐能覓得孟家哥哥,而我卻只能相看名不見經傳的校尉?我一時犯下大錯,皆因為我心里不服,懇求祖母也像心大姐姐那般,為我謀劃一回,給我擇一門像樣的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