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親隊伍浩浩行至皇宮正門——午門。
按照禮制,太子妃鸞駕應從此門宮,行至太和殿前廣場,與太子一同完冊封大典與婚禮。然而,當隊伍抵達午門時,蕭珩卻并未下馬,而是抬手示意隊伍暫停。
他策馬行至鸞駕旁,隔著那層輕薄如霧的紅紗,向轎中朦朧的倩影。“夭夭,”他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轎中,“可還撐得住?”
轎,夭夭正微微活著有些僵的脖頸。那頂九尾冠則矣,卻著實沉重。聽到蕭珩的聲音,心中一暖,輕輕應道:“還好,哥哥。”
蕭珩聽出聲音里一不易察覺的疲憊,眸微沉。他轉頭對隨行的禮部尚書王大人道:“王大人,太子妃冊封與婚禮,改在紫宸殿舉行。”
王尚書一驚,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殿下,紫宸殿…那是陛下日常理政務、接見重臣之所,并非大婚典禮之地啊!且按祖制…”
“祖制是死的。”蕭珩打斷他,語氣不容置疑,“從此到太和殿前廣場,需行兩刻鐘。太子妃頂著九尾冠,著厚重嫁,不堪久立。紫宸殿距離最近,殿寬敞,亦可避日曬。父皇那里,孤自會去說。”
他頓了頓,目掃過王尚書有些蒼白的臉:“還是說,王大人覺得,遵循所謂的祖制,比讓太子妃累更重要?”
這話重了。王尚書冷汗涔涔,連忙躬:“臣不敢!臣這就去安排!” 他心中苦不迭,卻也明白太子決定的事,無人能改。這位殿下為了太子妃,連親自院接親、一路抱出府門、乃至此刻臨時更改典禮地點的事都做出來了,還在乎什麼祖制?
消息飛快傳宮中。皇帝正在紫宸殿與幾位重臣說話,聞報先是一愣,隨即掌大笑:“這個珩兒!為了他的太子妃,真是…罷了,隨他去吧。傳旨,典禮改在紫宸殿,一應布置速去安排!”
皇帝都發了話,誰還敢有異議?務府、禮部、尚儀局上下頓時忙作一團,以最快的速度將紫宸殿布置婚禮殿堂。好在太子殿下早有預案,連紫宸殿備用的一應、裝飾都提前備妥,搬遷布置起來倒也不至于手忙腳。
于是,在百與命婦們驚訝的目中,迎親隊伍轉向,朝著距離更近的紫宸殿行去。沿途百姓雖不明所以,但見皇家儀仗轉向,也都跟著移,議論紛紛,都道太子對太子妃真是寵到了骨子里,連多走幾步路都舍不得。
鸞駕在紫宸殿前穩穩停下。蕭珩早已下馬等候在旁。禮正要高唱“請太子妃下轎”,蕭珩已抬手制止。
他親自上前,開鸞駕前的珠簾,俯探。在所有人屏息的注視下,他再次將他的新娘,穩穩地抱了出來。
“哥哥…”夭夭輕輕驚呼一聲,下意識地摟住他的脖子。隔著冠垂下的珍珠流蘇,能看見周圍黑的人群和百驚愕的目。
“別怕,有哥哥在。”蕭珩低聲安,抱著,一步步踏上通往紫宸殿的漢白玉臺階。他的步伐穩健而緩慢,確保沒有毫顛簸。落在他上,玄喜服上的金線蟠龍熠熠生輝,而他懷中那一抹傾世紅,更是奪走了天地間所有的彩。
臺階兩側,文武百、皇親國戚、命婦貴們按品級肅立。當太子抱著太子妃從他們面前經過時,那份毫不掩飾的珍視與呵護,讓所有人都深震撼。
尤其是那些命婦貴,看著太子殿下懷中那位即便隔著珠簾也難掩絕、被如此小心翼翼呵護著的子,眼中皆是難以掩飾的驚艷與羨慕。
原來,被人捧在手心、視若珍寶,是這般模樣。
蕭珩抱著夭夭,一直走到紫宸殿,在階下才將輕輕放下,卻依舊一手穩穩地扶住的手臂,另一手為正了正微微歪斜的冠。
“可還頭暈?”他低聲問,目掃過被冠得有些泛紅的額際,眼中閃過一心疼。
夭夭輕輕搖頭,心中被甜與安全充盈。有他在,什麼都不怕。
高坐于座之上的皇帝,將這一切盡收眼底,眼中滿是笑意。他這個兒子,平日里冷冷,唯獨對這沈家丫頭,真是用盡了畢生。也好,帝王之家,能得一心人,何其不易。
“吉時到——”禮部尚書高聲唱道。
冊封大典與婚禮合并進行。禮宣讀冊立太子妃的詔書,聲音洪亮,響徹大殿。蕭珩始終站在夭夭側,握著的手,給予無聲的支持。
詔書宣讀完畢,由禮部員奉上太子妃金冊、金寶。按禮,該由太子妃跪接。但蕭珩卻先一步接過,然後轉,親自將金冊金寶放夭夭手中,作輕,仿佛那是什麼易碎的瓷。
“臣妾沈氏,叩謝陛下天恩,皇後娘娘恩典。”夭夭在蕭珩的攙扶下,盈盈下拜,聲音清越聽,舉止端莊合儀,毫不見新嫁娘的慌。那份被心教養出的氣度,在此刻顯無疑。
皇帝滿意頷首:“平。太子,沈氏,今日之後,你二人便是夫妻。當同心同德,為我大胤表率。”
“兒臣謹遵父皇教誨。”
接下來是婚禮最重要的環節——拜堂。
“一拜天地——”
蕭珩與夭夭轉,對著殿外蒼穹,躬下拜。他始終握著的手,拜下時,小心地扶著沉重的冠。
“二拜高堂——”
兩人轉向座上的皇帝,再次下拜。皇帝看著殿下這對璧人,眼中是難得的慈和與欣。
“夫妻對拜——”
蕭珩與夭夭面對面站定。隔著珠簾,夭夭能看見蕭珩眼中濃得化不開的深與溫。心跳如鼓,在他溫專注的凝視下,緩緩躬。蕭珩也同時拜下,作間滿是珍重。
禮。
“禮——送房——”禮高聲唱道,聲音里也帶著如釋重負的喜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