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蕭珩低笑，松開了手，改為從後輕輕環住的腰，下擱在肩頭：“寶寶自己寫，哥哥看著。”
沒有了直接的引導，夭夭反而更能專注。定了定神，提筆，蘸墨，在宣紙上緩緩寫下——
“愿我如星君如月，夜夜流相皎潔。”
字跡清麗秀逸，已初風骨，只是筆鋒轉折間，仍能看出蕭珩書法的影子。這是臨摹了無數遍他的字帖，又融了自己靈秀的筆意，形的獨特風格。
蕭珩看著那行字，眸深了深。他收手臂，將更地擁懷中，低頭，吻了吻纖細的後頸。
“寶寶…”他聲音低啞，“哥哥好你。”
夭夭被他吻得輕，手中筆一抖，在“潔”字末尾留下一個小小的墨點。轉過，仰頭看他。書房燭火溫暖，映得眼眸如水，嫣紅。
因為剛才的親近，眼尾又泛起了那抹人的紅暈，在燭下白得發，細膩得看不見孔。
蕭珩再也忍不住，低頭吻住了的。這個吻帶著墨的清香，和口中殘留的酪的甜膩，纏綿而深。他細細品嘗著的與甜，仿佛要過這個吻，將所有的深與承諾都傳遞給。
一吻結束，夭夭氣息不穩地靠在他懷里，眼波迷離，瓣紅腫潤，微微息。蕭珩用指腹抹去角一點可疑的水，眸幽深。
他在紅腫的上又輕啄一下，聲音帶著抑的，“馬上，寶寶就是我的新娘了。”
夭夭臉紅心跳地將臉埋進他懷里，輕輕“嗯”了一聲。
于，亦是期盼已久。
永昌十九年六月十六，大吉，諸事皆宜。
天還未亮，靖國公府上下已燈火通明，人聲鼎沸。下人們穿梭往來，腳步輕快，臉上都帶著與有榮焉的喜氣。
大紅燈籠掛滿了府中每一條回廊，正紅的錦緞從府門口一直鋪到院深，連庭院中那株老桃樹的枝椏上都系滿了紅綢，在晨風中輕輕飄。
夭夭的閨房，更是熱鬧非凡。
尚局的掌事嬤嬤、繡娘，宮中的梳妝嬤嬤、禮教嬤嬤，林氏親自挑選的全福夫人，還有春杏、秋月等一眾丫鬟，將原本寬敞的閨房得滿滿當當。
人人臉上都帶著笑，說著吉祥話，可作卻有條不紊，毫不見慌。
只因那位此刻還在東宮的太子殿下，早在數日前便將大婚當日的每一項流程、每一個環節、甚至每一個時辰該做什麼，都列出了詳盡的章程，派了得力的宮人前來協助。大到儀程進行，小到新娘何時用些點心墊腹，都安排得明明白白。
此刻，夭夭正端坐在妝臺前。只穿了一素白的中，墨發如瀑垂下，臉上未施黛，卻已得令人屏息。
因著起得太早，眼睫上還沾著些許困倦的水汽，在燭下瑩潤白，像上好的羊脂玉，泛著淡淡的澤。
“小姐，先凈面。”一位面容和善的梳妝嬤嬤上前，用浸了玫瑰花的溫巾，極為輕地為拭臉龐。那作小心翼翼，仿佛在對待一件易碎的稀世珍寶。
凈面後，便是絞面開臉。這是子出嫁前的重要儀式，意味著告別時代。嬤嬤手中捻著細細的雙線，作練而輕。線在夭夭潔如玉的臉上滾，帶下幾乎看不見的細微絨。有些許刺，但完全不疼。
“小姐的真好，老絞了這麼多年臉，從未見過這般細膩的。”嬤嬤一邊作，一邊由衷贊嘆，“簡直像剝了殼的蛋，吹彈可破。”
全福夫人也在一旁笑呵呵道：“是啊，小姐這般好相貌，好福氣，定能與太子殿下和和，白頭偕老。”
開臉完畢，夭夭的臉龐更顯潔瑩潤，白里紅。接著便是梳妝的重頭戲。
梳頭嬤嬤請出那把象征吉祥的玉梳，站在夭夭後，口中念念有詞：“一梳梳到頭，富貴不用愁；二梳梳到頭，無病又無憂；三梳梳到頭，多子又多壽；再梳梳到尾，舉案又齊眉；二梳梳到尾，比翼共雙飛；三梳梳到尾，永結同心佩。”
每一梳，都緩慢而鄭重。林氏站在一旁，看著鏡中兒絕的容，眼眶又忍不住紅了。的夭夭，今日就要出嫁了。
梳好發髻，便是上妝。嬤嬤們用的胭脂水皆是宮中特制，質地細膩，艷。但們并未給夭夭上濃妝，只薄薄施了一層珍珠，點了口脂，描了眉，掃了淡淡的胭脂。只因太子殿下特意吩咐過：“小姐麗質天，妝容宜淡雅，勿要掩蓋本。”
即便如此淡妝，也已足夠驚人。鏡中的，眉如遠山含黛，眼似秋水橫波，若三月桃花，腮染淡淡雲霞。
那份被心養出的絕，在喜氣的映襯下，得驚心魄，艷四。
“好了，可以更了。”掌事嬤嬤示意。
那件傾注了蕭珩無數心的嫁，被四位繡娘小心翼翼地捧出。當它完全展開在眾人面前時，屋響起一片低低的氣聲。
晨過窗欞灑在嫁上，那金線繡的凰與百鳥仿佛要振翅高飛，流轉的霞幾乎讓人睜不開眼。
在眾人的協助下，夭夭一層層穿上了這華至極的嫁。嫁完地合著的形，寬大的袖擺，迤邐的尾，將的姿勾勒得曼妙無比。
當最後那頂赤金鑲嵌著無數寶石、垂下珍珠流蘇的九尾冠戴在頭上時，所有人都失了聲。
就那樣靜靜地站著，嫁如火，冠如霞，容如玉。無需言語，無需作，便已是這世間最耀眼的風景，雍容華貴，傾國傾城。
林氏的眼淚終于落了下來，上前，握住兒的手，千言萬語，只化作一句：“我的夭夭…要幸福。”
夭夭眼中也泛起淚，用力點頭：“娘，兒會的。”
吉時將至，外頭傳來喧天的喜樂和鞭炮聲。太子殿下的迎親儀仗，到了。
靖國公府外，已是人山人海。
太子大婚，乃是國朝盛事。道兩側早早凈街，軍肅立，但允許百姓在指定的街道兩側觀禮。此刻，從皇宮到靖國公府的十里長街，早已被百姓得水泄不通，人人都想一睹這曠世婚禮的盛況，更想看看那位傳聞中傾國傾城、被太子捧在心尖上的未來太子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