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廳,一桌盛的家宴早已備好。
林氏親自下廚,做了滿滿一桌子菜——糖醋魚是夭夭時最,冰糖肘子燉得爛味,芙蓉糕做得致小巧,還有各時蔬鮮果,擺滿了紫檀木圓桌。
“來,夭夭坐這兒。”林氏拉著兒在側坐下,又對蕭珩道,“殿下請上座。”
蕭珩卻含笑搖頭:“今日是家宴,岳父岳母為上。”他自然而然地坐在夭夭另一側,為布菜的作稔至極,“嘗嘗這個,岳母親手做的,定是極好。”
夭夭咬了一口糖醋魚,眼睛立刻亮了:“好吃!和記憶中的味道一模一樣!”
林氏看著滿足的模樣,眼眶又紅了:“喜歡就多吃些,這些年...娘都沒能給你做過幾頓飯...”
“娘別這麼說。”夭夭給母親夾了塊肘子,“現在你們回來了,夭夭經常都能吃到娘做的菜。”
沈崇山看著妻,心中慨萬千。他舉杯對蕭珩道:“殿下,這杯酒,臣敬您。謝您這些年對夭夭的照顧。”
蕭珩舉杯回敬,語氣誠懇:“岳父言重了。照顧夭夭,是孤心甘愿之事。倒是岳父戍守邊關,保家衛國,才是真的辛苦。”
兩人一飲而盡,相視而笑。
席間,林氏問起大婚的事:“殿下,婚期可定下了?”
蕭珩放下筷子,正道:“禮部擇了吉日,定在下月十六。還有一月時間籌備,岳母覺得可來得及?”
“來得及,來得及。”林氏連連點頭,眼中卻滿是不舍,“只是...下月十六,那就只剩一個月了...”
看向兒,眼中泛起淚:“夭夭才剛回來,就要嫁人了...”
夭夭握住母親的手:“娘,兒就算嫁了,也還是您的兒。東宮離國公府不遠,兒會常回來看您的。”
“岳母放心。”蕭珩也道,“日後夭夭想回來,隨時都可以。孤絕不會拘著。”
這話說得,林氏心中寬不。看看兒,又看看蕭珩,忽然道:“殿下,臣婦有個不之請...”
“岳母請講。”
“這一個月...可否讓夭夭住在府中?”林氏聲音微,“臣婦與國公爺許久未見兒,想...想多與相些時日。”
蕭珩沉默了片刻。
他自然是不舍的。一月,于他而言太過漫長。可看著岳母眼中的期盼,看著夭夭眼中對父母的眷,他終究還是點了頭。
“好。”他溫聲道,“這一個月,就讓夭夭在府中陪伴岳父岳母。”
他看向夭夭,眼中帶著溫的笑意。夭夭開心地點頭,眼睛彎了月牙。
沈崇山見狀,對蕭珩又多了幾分滿意。
太子殿下,是真的將兒放在心上,才會這般遷就。
用過晚膳,林氏帶兒去閨房。
國公府的夭夭閨房每日都有人打掃,布置得雅致溫馨。紫檀木雕花床,藕荷帳幔,窗邊擺著琴案書桌,著大家閨秀的品味。
“看看,可還喜歡?”林氏推開窗,窗外是一片桃林,此時桃花開得正好,香氣襲人。
“喜歡。”夭夭點頭,卻在看見屋景象時愣住了。
只見房中又多出了許多東西——白玉梳妝臺上擺滿了各妝匣,打開一看,里面是套的赤金頭面、珍珠首飾、翡翠玉佩;柜里掛滿了嶄新的,從日常的襦到正式的宮裝,一應俱全;書架上添了許多古籍珍本,琴案上放著一把焦尾古琴...
最顯眼的是床榻——鋪著江南進貢的雲錦被褥,枕邊放著幾個致的香囊,散發著淡淡的桃花香,正是夭夭在東宮用慣的味道。
“這些...”林氏也怔住了。
蕭珩緩步走進來,溫聲道:“這些都是夭夭平日用慣的東西。裳首飾是尚局新制的,被褥熏香是按在東宮的習慣備的。”
林氏細細看去,越看越心驚。那些妝匣里的首飾,件件都是品,價值不菲;柜里的裳,料子做工都是頂好的;更不用說那些古籍古琴,都是難得一見的珍品。
最重要的是這份用心——他連熏香的味道、被褥的質地、甚至平日里看的書、彈的琴,都考慮得周全。
“殿下...太費心了。”林氏聲音哽咽,“夭夭在府中,臣婦自會照顧妥帖,何須...”
“應該的。”蕭珩打斷,目落在夭夭上,“寶寶用慣了這些,突然換了,怕會不習慣。”
他說得自然,仿佛這是天經地義的事。夭夭眼眶一熱,走過去拉住他的手:“哥哥...”
“乖。”蕭珩了的發頂,“看看還有什麼需要的,哥哥讓人送來。”
“夠了,真的夠了。”夭夭搖頭,“哥哥準備得太周全了。”
林氏在一旁看著。太子對兒,是真的捧在手心里疼著。這份細心,連這個做母親的都自嘆不如。
一切安置妥當,天已晚,蕭珩該回宮了。
林氏識趣地退出房間,留下兩人獨。
房門一關,夭夭就撲進蕭珩懷里,聲音悶悶的:“哥哥真的要走了?”
蕭珩順勢將整個兒抱起,讓坐在自己上,看著懷里眼圈微紅的小人兒,心都要化了。他低頭用鼻尖蹭了蹭的,聲音溫得能滴出水來:“傻瓜,哥哥只是回宮理些政務,又不是不來了。”
“那...什麼時候來?”夭夭摟著他的脖子,小臉在他頸窩蹭啊蹭,像只舍不得主人離開的小貓。
蕭珩低笑,溫熱的氣息拂過耳廓:“今晚就來。”
夭夭眼睛一亮,隨即又嘟起:“騙人...娘親說了,要守規矩...”
“規矩是給外人守的。”蕭珩又將抱到窗邊的榻上坐下,自己蹲在前,握住一雙小手,認真囑咐,“寶寶記住,長風會留在府里明面上保護你,另外哥哥還派了四個暗衛,兩個在你這院子,兩個在府外。無論去哪里,都要帶著人,嗯?”
夭夭乖乖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