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看你的眼神,哥哥很不喜歡。”
“那哥哥喜歡什麼樣的眼神?”
蕭珩的手頓了頓。
“喜歡你看我的眼神。”蕭珩俯,在耳邊低語,“只有在我面前,夭夭的眼睛才會這樣亮。”
他的氣息拂過耳廓,帶著淡淡的酒香。夭夭心跳如鼓,不敢看鏡中的自己,也不敢看後的他。
干頭發,蕭珩拿起玉梳,一下一下為梳理。
“哥哥。”夭夭忽然開口。
“嗯?”
“如果...如果將來有人你納側妃,”聲音很小,手指無意識地絞著帶,“你會嗎?”
蕭珩手中的梳子一頓。
他放下梳子,轉過的子,讓面對自己。燭下,的眼睛亮晶晶的,里面盛滿了不安。
“看著我。”他說。
夭夭抬起眼。
蕭珩握住的手,放在自己心口。隔著薄薄的衫,能到他沉穩有力的心跳。
“這里,”他聲音低沉,“從你八歲住進東宮那日起,就只裝得下一個人。從前是,現在是,將來也是。”
他的眼神太深,里面的緒太濃,濃得夭夭幾乎要溺斃其中。
“可是朝臣...”
“朝臣那邊,我來應付。”蕭珩打斷,“你只要信我,嗯?”
夭夭點頭,眼淚不知怎麼就掉了下來。
蕭珩用拇指去的淚,低笑:“怎麼越大越哭了。”
“才沒有。”夭夭,卻往他懷里靠了靠。
蕭珩順勢將人抱起來,走到床邊坐下。夭夭依偎在他懷里,像只找到歸的貓,這個懷抱是最安心的港灣。
“哥哥。”
“嗯。”
“我想爹爹娘親了。”
蕭珩收手臂:“邊關戰事快結束了,很快就能回來。”
“要是...要是一直不回來呢?”
“那哥哥就帶你去找他們。”他說得理所當然,“天涯海角,你想去的地方,哥哥都陪你去。”
夭夭仰頭看他:“那江山呢?你不要了?”
蕭珩低頭,吻了吻的額頭:“江山不及你一笑。”
這話說得輕,卻重如千斤。
燭火噼啪,映出一雙相擁的影。窗外月如水,桃花在夜中靜靜綻放。
七年了。
這個男人,教識字讀書,教琴棋書畫,教權謀制衡。他在生病時徹夜不眠,在難過時將擁在懷里,在任時無奈縱容。
他是哥哥,是師長,是全部的世界。
而今晚,及笄禮。
有些東西,似乎更不一樣了。
夭夭在他懷里蹭了蹭,找到一個舒服的位置,閉上眼睛。
蕭珩看著懷中人安睡的容,眼神溫得能滴出水來。他低頭,在上印下一個極輕的吻。
“晚安,我的寶寶”
及笄禮後第三日,邊關傳來捷報。
靖國公沈崇山大破北狄,殲敵五萬,俘虜敵軍主帥。大軍不日凱旋。
消息傳到東宮時,夭夭正在書房練字。蕭珩走進來,將捷報放在面前。
“爹爹贏了!”夭夭眼睛一亮,扔下筆就要往外跑。
蕭珩手拉住:“急什麼,大軍回來還要半月。”
“那我給爹爹娘親準備禮!”夭夭興得臉頰泛紅,“爹爹喜歡刀劍,娘親喜歡江南的綢緞,還有...”
掰著手指頭數,眉眼彎彎的模樣,讓蕭珩心頭發。
這七年,靖國公夫婦回京的次數屈指可數。每次回來,住不過月余又要離開。夭夭對他們的記憶,大多來自書信和蕭珩的描述。
可脈親割不斷。
每次父母歸來,都會興得好幾天睡不著。
“已經備好了。”蕭珩將拉回懷里,“南海明珠給岳母,玄鐵寶劍給岳父,都是頂好的。”
夭夭怔了怔:“岳父...岳母?”
蕭珩挑眉:“不然呢?及笄禮都辦了,簪也戴了,你還想反悔?”
他的眼神危險起來,手臂箍的腰。
夭夭臉一紅,小聲嘟囔:“我還沒答應嫁你呢...”
“哦?”蕭珩低頭,鼻尖幾乎到的,“那夭夭想嫁給誰?尚書公子?侯府世子?還是...老三?”
每說一個名字,他的聲音就冷一分。
夭夭知道他吃醋了,七年相,太了解他的脾氣。手摟住他脖子,踮腳在他上親了一下。
“除了哥哥,我誰也不要。”
很輕的一個吻,一即分。卻像投湖面的石子,在蕭珩心底激起千層浪。
他盯著,眼神深得像要把人吸進去。良久,他低頭,吻住的。
這個吻不像剛才那樣蜻蜓點水。它深沉,熾熱,帶著七年抑的和占有。夭夭被吻得暈頭轉向,只能抓著他的襟,任他予取予求。
一吻結束,兩人都有些。
蕭珩抵著的額頭,聲音啞得厲害:“這話我記下了。沈夭夭,這輩子你都別想反悔。”
“不反悔。”夭夭靠在他懷里,聽著他劇烈的心跳,“我就沒想過要離開哥哥。”
這話說得真心實意。
八歲那年,被送進東宮。陌生的環境,陌生的宮人,嚇得整夜整夜哭。是蕭珩抱著,一遍遍說“不怕,哥哥在”。
後來生病,高燒不退。是他徹夜不眠守在床邊,親自喂藥。
學琴手被弦割破,是他握著的手,一點點上藥包扎。
想念父母哭泣,是他將摟在懷里,說“哥哥也是你的家人”。
點點滴滴,早已將“蕭珩”兩個字刻進了骨里。
他是的天,的地,全部的世界。
邊關捷報傳來的第二日,東宮上下都察覺到了小主子的好心。
夭夭一改往日賴床的習慣,天剛蒙蒙亮就醒了。穿著淺寢,赤著腳跑出寢殿,在回廊下遇見剛練完劍回來的蕭珩。
晨里,他一玄勁裝,墨發高束,額角還掛著汗珠。看見著腳丫站在冰涼的石板上,眉頭立刻皺起。
“寶寶,怎麼不穿鞋?”
話音未落,夭夭已被打橫抱起。蕭珩快步走回寢殿,將放在鋪了墊的榻上,單膝跪地,握住一雙冰涼的玉足。
“著涼了怎麼辦?”他聲音帶著責備,作卻溫至極,用掌心一點點捂熱的腳。
夭夭晃了晃腳丫,笑盈盈的:“哥哥,爹爹娘親真的要回來了嗎?”
“真的。”蕭珩抬頭看,晨過窗欞灑在臉上,那雙眼睛亮得像盛滿了星星。他心頭發,了的腳心,“這麼開心?”
“嗯!”夭夭用力點頭,手摟住他脖子,“爹爹上次回來是三年前,娘親給我帶的狐裘都短了。這次我要告訴娘親,我已經長這麼高啦!”
比劃著,眉眼彎彎的模樣,讓蕭珩心頭涌起難言的。他的寶寶還是這樣,一點小事就能開心好久。
“那寶寶這幾日要乖乖的。”蕭珩將抱到妝臺前,拿起玉梳為梳頭,“等岳父岳母回來,看見寶寶被養得這樣好,才會放心把你給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