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余淮疼得嗷嗷喚,“唉,凜哥,掐我後脖子干什麼玩意兒!”
雨水的氣在空氣里浮,將周凜野的眉眼添上肆意,“拿我當司機?滾前面去。”
安妍暗自憾,想坐副駕的愿就這麼悄無聲息地落空。
車子很快駛回南郊訓練基地,安妍著急歸隊與教練員復盤,在網球訓練館提前下了車。
張余淮見駕駛座的大爺遲遲未踩油門,理所當然地指了指前方的路。
“哥們兒開車啊,先給小林醫生送回宿舍,咱倆再回球館。”
低沉凜冽的嗓音忽地在他旁響起,“你自己走回去。”
“啥???”
周凜野偏頭看他,釋放出一凜冽強勢的氣息,寒星般的眸子如一柄并不鋒利的刃,慢悠悠地劃向一臉懵圈的人。
他勾,一字一頓,“滾、下、車。”
張余淮窩了一肚子火,毫不猶豫地拿走那把大傘,重重地把車門摔上。
看著不帶停留的豪車疾馳而過,某人低低咒罵,“凜狗!簡直沒人!”
網球館距離職工宿舍還有一段距離,周凜野的手腕搭在方向盤上,腕骨勁瘦,伏起的那條青筋清晰。
雨刮有節奏地掃著前擋風玻璃,把車窗外的雨切一段段模糊的水痕。
“冷嗎?”
他忽然開口,聲音過座椅靠背傳過來,“空調溫度還合適?”
林聽晚連忙回答,“不冷,剛剛好。”
空調風帶著他慣用的清新檸檬薄荷香,混著潤的空氣,在狹小的空間里漫開,讓腔里的撞擊聲愈發嗡鳴。
歪頭看著後視鏡里的人,“你...為什麼不按張余淮說的,把我送回去再一起回球館?”
雖說網球館和羽球館離得很近,但雨下得那麼大,走這幾步路估計也會淋不吧。
“林同學終于肯主和我說話了?”
後視鏡里,周凜野似乎笑了笑,眼尾彎起一點和的弧度。
林聽晚短暫地愣了愣,最近試著克制自己不再喜歡周凜野,刻意回避有他的地方,和他說話的次數也之又。
可他這樣直白地問,怎麼覺有點像是在哄人呢?
這人怎麼這樣,到留啊...
雨還在下,車碾過積水的聲音單調而規律。
悄悄把車窗降下一條隙,讓盛夏的晚風灌進來一點,試圖下心頭那點快要溢出來的悸。
一心想著忽略他的話,繼續方才的問題,“你還沒有回答我呢。”
周凜野余瞥到後視鏡里的小姑娘,角噙著一點壞笑,“還能因為什麼,當然是因為你啊...林同學。”
車窗外的路燈在他清雋的臉上落下明明滅滅的影,林聽晚指尖,看著他。
因為...是什麼意思?
偏著腦袋看向窗外,驀地希這條路能長一點,再長一點。
長到足夠把這份沒說出口的心事,在這方寸的空間里藏得再久一些。
須臾,車子穩穩停在職工宿舍樓拐角,外面的雨勢并沒有變小,下車後離宿舍還有一小段步行的距離。
周凜野瞥一眼副駕駛上留下的一把脆弱的小傘,眸暗了暗。
他拎起座椅上的黑沖鋒外套,彎腰拉開後座車門,遞給,“傘有點小,你先把服披上,別淋了。”
雨下得又急又猛,雨點噼里啪啦地砸在不堪一擊的傘面上,發出無規律的聲響,像是無數只手在急促地叩門。
周凜野把傘柄朝那邊傾斜了大半,寬闊的肩膀早已被雨水浸,深的T恤在背上,勾勒出勁瘦拔的線條。
一陣狂風忽地席卷而來,脆弱的小傘被吹得飄飄。
一眨眼的功夫,傘面被無吹翻,傘柄也被折斷摧毀在狂風驟雨中。
許是這場面過于意外且稽,兩人對視一笑。
周凜野低頭看看地上稽的雨傘,口吻調侃,“這傘,還綠茶,說倒就倒。”
雨勢漸漸轉小,林聽晚遲疑著將肩上的沖鋒舉起,“要不,我們...一起頂雨過去吧。”
周凜野將沖鋒撐過頭頂,以環繞的姿勢將小姑娘護在懷里,呼吸倏地纏在一起,帶著雨後的涼意,卻又彌漫著莫名的熱度。
風卷著雨鉆進來,林聽晚下意識地了脖子。
路燈的暈在雨幕里暈染開來,模糊一片暖黃的霧,將雨中一起奔跑的兩人籠罩其中。
宿舍樓的屋檐下,林聽晚看著前的男生幾近渾,卻并不顯得狼狽,反而更添兩抹肆意的野。
眉心鼓起的那點難過變了歉意,“對不起啊,周凜野,害你全都了。”
周凜野彎腰看,沖鋒搭在他的臂彎上,勾輕笑,“晚晚同學,我們好歹也算是共同淋過雨的朋友,對不起、謝謝這種話是粘到你上了?逢人就說。”
小姑娘微微愣了一下,瀲滟的眸漾起笑意,“那你等一下。”
頭也沒回,轉跑進了宿舍。
周凜野就在宿舍門前安靜地等著,其實他很討厭淋雨,討厭被雨水浸渾黏膩的覺。
可這一刻,倒覺得也沒那麼賴。
像是無意間開啟了一扇乏味卻又神的時空之門,無法言喻的奇妙。
等小姑娘再出來時,手中多了一把紅心形雨傘和一條干凈的巾。
呼吸微急,烏潤的杏眼著小心翼翼,“你不要嫌棄啊,我只有這種雨傘了。”
周凜野接過雨傘,“這個我收下了。”
他將巾攤開,蓋在潤的發頂上,隔著清爽的巾輕輕了兩下,“回去洗個熱水澡,別著涼了。”
周凜野撐起的雨傘,踩著臺階徐徐走下去,沒走兩層忽地回頭住他,“林聽晚,以後不要再躲著我了。”
雨霧濃重的夜里,林聽晚的眼眶漸漸泛起一圈暗紅。
如果說這個世界上有兩件事是無法控制的,一件是止不住的咳,另一件便是喜歡周凜野。
或許從一開始就知道,這些天所有刻意的嘗試到最後都會以失敗告終。
——
連續幾日滂沱的大雨像一場倉促的謝幕,將天空徹底洗得亮。
雲層散盡,京北重新被烈日牢牢攥住,白得刺眼,空氣里沒有半分雨意,只剩滾燙的熱浪撲面而來。
林聽晚對醫務室的實習工作已經得心應手,想著休息日可以再找其他兼職做做。
過幾天就是爸爸的生日,還差一點錢,就可以買一臺按儀送給爸爸了。
爸媽打理早餐店非常辛苦,爸爸的腰也一直不好,他們又不舍得花錢去做日常的保養,買一臺按儀也算是的一片孝心。
瀏覽網頁的過程中,林聽晚蔥白的指尖無意間點進新聞頭條。
京北周氏集團長公主與趙家公子訂婚的新聞滿天飛,熱度始終居高不下。
珺凝姐要訂婚了?
正想著,微信里有一條好友申請,林聽晚點擊通過。
新通過的微信好友立刻發來一條信息。
【晚晚你好,我是周珺凝,周日晚上7點有時間嗎,我的訂婚Party缺一名兼職醫生,有厚的報酬,想不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