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余淮賊兮兮地笑,“老周,小林醫生變化這麼大,你該不會高中就特殊關注過小林醫生吧。”
“就是,就是,你個大渣男可別對我們晚寶有想法。”
周凜野也不惱,掀了掀眼眸,笑意從他狹長散漫的眼尾泄出來,語調慵懶極了。
“信不信你們兩個四歲那會兒抱在一起親的糗事,我到現在都記得一、清、二、楚。”
江淼淼和張余淮拍著桌子,異口同聲,“閉!”
桌對面的兩人又互相看不順眼地哼了一聲,別開眼去。
張余淮喝了一口飲料,“也是,你周大爺是誰啊,你那腦子是AI腦吧,小學同學見面估計都能認出來!”
林聽晚羽睫輕地垂眸,眸間那微不足道的欣喜化為大片的落寞。
是啊,以周凜野那超強的記憶力能記得班級里所有同學的名字,又不是什麼難事。
又怎麼敢奢他是真的關注過呢。
江淼淼拉著林聽晚的手,“晚寶,陪我一起去洗手間。”
張余淮笑著調侃,“你看們孩子,去個洗手間都要手拉手一起去,跟連嬰似的。”
從洗手間出來,江淼淼拉著走到角落,看四下無人,悄悄說,“晚寶,你別想瞞著我了,其實我都知道了。”
林聽晚晶瑩的瞳孔微微收,有幾分愕然,“淼淼,你...你怎麼知道的?”
“這還用說嗎,每次宿舍人的時候,你都會看周凜野比賽的視頻,你還想瞞住我這雙火眼金睛?”
江淼淼笑著安,“其實你是周凜野的這沒什麼可瞞的,崇拜他的生多了去了,那些生可比你狂熱百倍。”
林聽晚鼓的心臟提到了嚨,須臾,極輕而又緩慢地松了口氣。
幸好,淼淼誤會了。
江淼淼以為只是把周凜野視為偶像。
“周凜野之前一直在全國各個基地訓練,這次好不容易讓我逮到回京北,不然我早就帶你見他了,怎麼樣,我厲害吧。”
林聽晚眉眼彎彎,看著淼淼一副等著人夸的可模樣。
“嗯,謝謝淼淼,替我實現了愿。”
實現了再靠近他一步的愿。
江淼淼瞥一眼微信,眼神有些飄忽地說,“呃...晚晚,你先回包廂,我有朋友在這里吃飯,我去打個招呼就回來。”
林聽晚回到包廂時,只有周凜野一個人,不知道張余淮去了哪里。
菜品已經上齊,周凜野心地將涮和一些青菜放番茄鍋里。
他瞥一眼微信,“我們先吃吧,他們估計還要等一會兒。”
林聽晚有些拘謹地了筷子,“哦,好。”
知道他們之間并沒有很多話題可聊,單純地在想,這算不算是他們第一次正式地單獨見面呢。
周凜野似乎很忙,放下筷子,便一直在回復微信。
可也只有在這種時刻,才敢肆無忌憚地凝著周凜野那張冷雋無瑕的臉頰。
濃黑的睫,淡緋的薄,還有那雙淡漠卻又讓人一眼淪陷的狹長眸子。
這一瞬間,只覺得夏天真的很好。
將心中喜歡了四年的年,送到了離很近的地方。
的也漸漸放松,尋一個舒服的姿勢便向前了,竟猝不及防地聽到對面的男生輕嘶一聲。
的腳踝,不小心,蹭到了周凜野在外的小。
相的那一瞬間,空氣中像纏繞起簌簌的藤蔓,在的心頭拂起錯起伏的綠浪。
林聽晚抿著,臉頰埋得更低了。
周凜野緩慢掀起眼皮,那張本就淡的雙頰,此刻更是泛著濃麗的緋,某人竟生起了幾分調侃的心思。
要笑不笑地睨著,“乖一小姑娘,還有脾氣。”
周凜野把手機放到一邊,散漫含笑的聲音裹著幾分縱容,“行,不回了,陪你吃火鍋。”
林聽晚兩只小手慌忙在前擺,“不是不是,我不是那個意思。”
“林聽晚,再低頭臉就要進蘸料里了。”
小姑娘也太不經逗了。
男生狹長人的眸子里著漫不經心的笑意,“你不是那個意思,是我了總行吧,快吃吧。”
——
從火鍋店里出來時,天從金烏西墜漸漸過度到暮四合。
張余淮開了車,一個勁兒地沖懶散站在一旁的男生使眼。
“凜哥,我送淼淼回家,你負責把小林醫生送回基地,拜托拜托了。”
周凜野懶得理會他和江淼淼的那點事兒,從鼻腔里輕輕嗯了一聲。
江淼淼不舍地和林聽晚擁抱,“暑假怎麼這麼漫長啊,害我不能天天見到你,到宿舍記得給我發微信啊,要記得想我哦。”
林聽晚輕拍的背,“嗯,你如果無聊可以來基地找我玩。”
“那說定了哈,等我去求求我爸,到基地混個志愿者,就可以天天和你待在一起了。”
林聽晚淺笑著看打打鬧鬧的兩人往停車位走去。
“我都說了不用你送,我自己打車。”
“這麼晚車不安全,我正好順路回家拿點東西,又不費勁兒。”
“大章魚,別以為你送我回家我就會激你。”
“我哪敢啊,小祖宗。”
林聽晚收回視線,再抬眼時,不期然地撞進一雙漆黑如夜空,又帶著點點的眼睛里。
似是電一般,驟然收回,垂下眼簾。
周凜野拿起頭盔,瞇著眼睛,帶著些許的探究,“林聽晚,高三的時候我惹過你嗎,你好像對我很有意見?”
猛地搖頭,“沒...沒有。”
周凜野微微彎下腰,平視著的眼睛,“那為什麼不敢看我?”
又怎麼敢和仰的月亮對視呢。
怕他眼底的清輝過于清冷,蘊不敢的冰霜。
怕無法躲藏的歡喜倒映在他的眼里,掩藏在心底的暴無,他們又會回到原點不再有集。
可是現在,要怎麼說才合理一些呢。
林聽晚的視線不自然地落在他限量版的黑球鞋上,“我今天形眼鏡沒戴好,看,看不太清。”
周凜野微蹙的眉峰揚了揚,像是被氣笑了,散漫地發出沉悶的一聲,“行。”
“好歹我們兩個同學一場,兩次見面都不想認我這個老同學,可真夠絕啊。”
男生漫不經心地又邁近一步,僅一步之遙的距離于而言卻仿若滾燙的巖漿,似乎再靠近半步,就會把燎傷。
林聽晚著帆布包的小手因為攥得太,指甲陷進指腹里,“我以為你不會認得我了。”
周凜野垂眸睨著,嗓音慢悠悠的,懶散的尾調里染著濃郁的笑意,“你是變瘦了,不是整容了,我眼睛又不瞎。”
林聽晚難得放松地出一笑,兩點甜梨渦在頰邊綻開,像是清晨里櫻枝頭上晶瑩的珠。
片刻,周凜野從店里借到一個頭盔,還未遞到的手上,手機鈴聲就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