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曾到一束,照亮了我青春的模樣,我攀登向往的方向,是有他的遠方。”
——林聽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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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初夏,京北南郊育基地醫務室。
林聽晚坐在醫務室辦公桌前,桌面攤著厚厚一疊運員病歷,筆尖還斜斜擱在紙頁上。
許是昨晚整理病歷熬得太晚,腦袋竟昏昏沉沉的。
窗外熱浪滾滾,金黃線鋪天蓋地落在清的臉頰上,暈開一層和的暈。
又是一年夏天…第五年了。
周凜野今年,會來這里參加集訓嗎?
無人的角落里,那個被輕聲念過無數次的名字像是在心底生了。
日復一日的銘記,也了不能解開的死結。
朦朧中,許是被窗外層層碎裂的蜇疼了眼。
輕輕蹙了蹙眉,腦海里驟然闖一陣失真的暖,悉的影逆著走來。
年手里握著支價值不菲的羽球拍,在空氣中劃出一道利落的弧度。
白的球服被汗水浸,在實的背脊上,勾勒出流暢勁瘦的腰線。
林聽晚的大腦像被按下了慢放鍵,仰著那張乖得不像話的臉,在熱浪與蟬鳴中,用盡全力氣。
“周凜野,我喜歡你!我從高三開始就喜歡你了!”
年勾著氣的笑,指腹輕輕蹭過泛紅的眼角,語氣慵懶又麻得讓人。
“晚晚寶寶,這麼大的,為什麼不早點告訴我?”
那雙含散漫的桃花眼里,映著慌的影子,熱的氣息近在咫尺。
“害我們,白白浪費了五年時。”
蔥白的指尖剛要到他瓣的溫度......
“聽晚,聽晚?”
耳邊忽然響起關切的聲音,像一記清脆的叩門聲瞬間擊碎荒誕的夢境,輕著眼睫猛地睜開眼。
的夢都已經進化到白日妄想的地步了?
眉目和藹的中年人抬手了的額頭,“臉怎麼那麼紅,不會中暑了吧?”
林聽晚懊惱而局促地搖頭,“陳教授,我...我沒事,這些病歷我已經全部整理好了。”
陳敏見無事便放下心來,推了推銀框眼鏡,翻整理好的運員病歷。
“聽晚,我看過你的績單,京大臨床醫學專業,8年制本博,連續三年專業課績系里第一,有過三甲醫院臨床實習經歷...”
“這幾天你在我這里整理病歷會不會覺得大材小用?”
這個月,各國運員到京北南郊育訓練基地,開展為期兩個月的集訓流。
基地醫務室和運康復中心人手短缺,京大醫學院與南郊育基地有實習合作項目。
林聽晚有幸從眾多優秀的985醫學生中穎而出,獲得這次暑期實習的機會。
經歷了一周的臨床醫學考核與崗規培,最終只留下6名醫學生,分配到不同醫療室。
林聽晚角漾起恬淡的笑,“不會,我認為運員的病史是救命、護賽、防傷的第一道防線,是所有醫護工作的基。”
陳敏抬眸看過去,注視著那張清麗俗的面孔,直秀巧的鼻梁,曲線和的下頜,廓得仿佛一株漂亮的淡櫻花。
旋即,出欣賞的笑意,“我果然沒有選錯人,這個暑假由我親自帶著你,從今天起你正式為一名醫生助理。”
林聽晚微微鞠躬,“謝謝陳教授。”
一下午的時間,陳教授將基地醫務室的核心工作流程、運員日常診療規范、急救置要點與康復協助關鍵事項悉數教給林聽晚。
墻上的時針剛過4點,陳教授拿起工作本去醫務大樓開例會。
林聽晚正打算在班前再復習一遍今天所學的工作容,一道煩躁的聲音從門外遙遙傳來。
“你丫的,水果撈里有芒果你不告訴我!我特麼要死了!”
張余淮在外的整條手臂紅腫駭人,浮起片的小紅點,小麥的手掌胡撓個不停。
偏偏周大爺一副見怪不怪的樣子,漫不經心地睨著他,說話時,自帶與生俱來的慵懶與松弛。
“有沒有芒果你自己不會看,這個月第幾次了,大章魚!你那兩只黝黑的大眼睛也被八只手包圍了?”
男生的嗓音清朗散漫,從門診室半敞的門外傳來,像是穿濃稠的暮靄,落在耳畔激起擲地有聲的回響。
第一個音節落地的那一刻,明明沒有看到他的臉,卻聽到自己耳中隆隆的回音。
如鼓的心跳在盛夏的蟬鳴中一聲重過一聲。
原來再見面,最先出賣自己的是即將沖破束縛的脈搏跳。
林聽晚纖的子背對著醫務室的門,微靠在椅背上的下意識斂起,僵地坐直。
張余淮被罵的沒了脾氣,也是難得厲害,瞬間熄火。
又不甘心地小聲嘀咕,“都說多次了,別我大章魚。”
周凜野瞥他一眼,屈指輕敲兩下門,問得很有禮貌,“請問陳教授在嗎?”
整間醫務室里只余林聽晚一人,被攥得發紅的手指已經不大腦控制,慌張地撈起醫用口罩,掛在耳朵上。
從未奢和周凜野有任何重逢的可能,也并不妄想他這樣的天之驕子能認出這個短暫而普通的高中同學。
所以,重逢的這一刻,即使心底里有無數個聲音在囂著。
“林聽晚,勇敢一點,誰會喜歡膽小自卑的生呢。”
可手上的作似乎更加誠實一些,還是很沒出息地做一只鴕鳥,面對暗的年,習慣地選擇退與膽怯。
再轉時,聲音已恢復平靜,目短暫地過耀眼的人,定定地落在他旁的男生上。
“陳教授去開會了。”
張余淮痛苦哀嚎著,“醫生醫生,快救救我,我吃芒果過敏了。”
“我覺自己不上來氣,你快幫我看看,我嗓子一定腫球了,是不是要死了。”
林聽晚戴上醫用手套,從屜里拿出舌板,作利落地在他的舌面上。
用檢查燈輕輕一照,冷靜開口,“只是輕度過敏,嗓子沒有腫的跡象,放心吧。”
而後從藥架里拿出西替利嗪,讓他服用了兩粒。
張余淮單手按在自己嚨上,“真的沒有腫嗎?那我怎麼覺這麼難呢,醫生,你再幫我看看我這上涂點什麼藥膏好?“
“可別留疤了,我這才回國,過兩天還打算見見小青梅呢。”
林聽晚很快認出了眼前這個男生。
高二暑假,初見周凜野的那天,在家里開的早餐店里他們兩個一起吃的早餐。
當時還以為這個男生是個很難伺候的富家爺,沒想到這麼...中二。
林聽晚眉心微凝,心里這樣想著,他這小麥的皮就算留疤也看不出來啊。
周凜野從嚨里發出一聲低笑,語調拖得極慢,一如既往的又懶又拽,“就你這,想留點疤,難于登天!”
林聽晚驚詫,和周凜野的想法竟然驚人的相似,心底泛起的那點的驚喜瞬間浮現在那雙烏潤的杏眼中。
周凜野散漫地倚在承重墻邊,似是隨意地一瞥,悠悠散散的目落在上。
小姑娘在口罩外的眼睛微微彎起,寒星般的杏眸帶上了一點笑,不經意對上他的視線。
周凜野眸子微瞇,漫不經心地問,“我們以前…見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