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梔走進洗手間。
眼前的景象讓神微變。
洗手臺上,整整齊齊擺著一排士洗漱用品。
牙刷、牙膏、洗面、巾——全是全是系,全是本不會買的牌子。
旁邊還有一整套化妝品和護品。
瓶瓶罐罐的,擺滿了整個臺面。
孟梔盯著那些東西,心里像有一萬只草泥馬奔騰而過。
他還真是早有預謀。
一點都不掩飾。
深吸一口氣,把那火氣下去。
算了。
明天就可以離開這里。
只要熬過今晚,明天回學校,就可以逃之夭夭。
想到這里,心里那火氣消下去一點。
隨手拿起一瓶面霜,瓶是銀的,沉甸甸的,上面印著一串英文字母。
La Prairie。
沒聽過。
用淘寶掃了一下。
彈出來的價格讓兩眼一黑。
一萬五千三?
一瓶面霜?
盯著那個數字,眼睛瞪得像銅鈴。
這是什麼面霜?金子做的?還是涂了能長生不老?
平時用的,是淘寶買的青蛙王子,九塊九包郵,買二送一。
看了一眼鏡中的自己,青蛙王子喂大的皮,差了嗎?
一點都沒有。
瑩潤白,細膩得連個孔都看不見。
從來不遮瑕,從來不用底,每天都素面朝天。走在校園里,總有生湊過來問用的什麼護品,不好意思說青蛙王子,只能含糊地笑笑說“就隨便用用”。
放下面霜,打開水龍頭開始洗漱。
洗漱完畢後,干臉上的水珠,目又落回那排瓶瓶罐罐上。
銀、白、金,整整齊齊擺在鏡柜里,在燈下泛著低調的貴氣。
盯著它們看了三秒,忽然出手——
貴到離譜的眼霜,挖一坨。
貴到離譜的潤水,拍三層。
貴到離譜的潤,兩泵。
一個都沒落下。
反正不用白不用。反正他又不缺這點錢。反正……
他都睡了自己多次了!
花他的錢,讓他為窮蛋!
讓他那麼兇!
讓他那麼霸道!
讓他那麼壞!
一邊往臉上涂,一邊在心里罵。涂完臉涂脖子,涂完脖子涂手,涂完手……
看了看那個被挖出一個坑的面霜,滿意地擰上蓋子。
做完護,的目落在旁邊那瓶香水上。
瓶是明的,上面鑲著一圈碎鉆,在燈下一閃一閃的。
湊近看了看,手摳了摳那些鉆石。
摳不下來。
有鉆石的香水了不起啊。
拿起來,對著自己一通猛噴。
香霧彌漫,把整個人裹在里面。不知道噴了多下,只知道那香味濃得自己都連打好幾個噴嚏。
還不夠。
又拿起香水,對著房間的各個角落一頓狂噴。
床頭柜,噴。
梳妝臺,噴。
落地窗,噴。
瞇起眼睛,對著床單狠狠噴了十幾下。
不是有的味道嗎?
現在只有香水味!
那他那麼壞,讓他嘚瑟。
很快,一瓶香水就見底了。
滿意地晃了晃空瓶,往沙發上一丟,這才滿意了。
回到洗手間。
目又落在那排牙刷上。
一黑一,并排放在漱口杯里。
孟梔出手,拿起那把黑的牙刷。
盯著它,角慢慢翹起又甜又壞的弧度。
臭變態!
討厭鬼!
握著那把牙刷,走到馬桶旁邊,蹲了下來。
里哼起歌——
“我是一個刷匠,刷本領強,我要把那小馬桶,刷得很漂亮……”
拿著那把黑的牙刷,認認真真地刷起了馬桶。
刷了整整三分鐘。
每一個角落都照顧到了,每一污漬都理干凈了。直起,看著那個被刷得锃瓦亮的馬桶,滿意地點點頭。
然後,鬼使神差地,把那把牙刷放回了原位,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孟梔看著那兩把牙刷,角彎起的越來越高。
“司鶴卿,”輕聲說,“祝你刷牙愉快。”
說完,捂住,肩膀一抖一抖地笑起來。
笑著笑著,眼淚就流下來了。
蹲在地上,抱著膝蓋,笑一陣,哭一陣,像個瘋子。
良久。
站起來,爬上那張滿是香水味的床。
盯著天花板,里喃喃自語:
“欺負我……司鶴卿,你沒有良心。”
最後,眼皮越來越沉,越來越沉……
-
孟梔在睡夢中翻了個。
臥室門外,有輕微的靜。
鑰匙進鎖孔,輕輕轉。
咔嚓。
門開了。
司鶴卿站在門口,往里邁了一步。
下一秒,他被迎面撲來的香味熏得倒退半步。
這是……把香水打翻了嗎?
那味道濃得化不開,像有無數朵花同時在他鼻子里炸開。他張了張,沒忍住,連打了好幾個噴嚏。
阿嚏——阿嚏——
他抬手捂住口鼻,視線掃過房間,落在沙發上那個空瓶子上。
他愣了一下,然後低下頭,無奈又寵溺地笑了。
還真是和小時候一樣喜歡胡鬧。
好端端的,為什麼要和香水過不去?
他抬腳往里走,每一步都像踩在花海里。濃香撲面而來,鉆進他的鼻腔,刺激得他眼眶發酸。
真想把自己變香妃,飛走不是?
他站在床邊,看著床上蜷一團的人。
睡得很沉,睫在眼瞼下投出一小片影,微微嘟著,不知道在夢里跟誰生氣。那濃得嗆人的香味就是從上散發出來的,把整個人裹在一團香霧里。
他適應了好一會兒,才勉強能在那個味道里呼吸。
他掀開被子,輕輕躺了進去。
床墊微微陷下去,那團蜷著的人不滿地了,里呢喃了一聲。
“司鶴卿……”孟梔的聲音含糊不清,帶著睡意,“我恨你。”
司鶴卿的手臂過去,遒勁有力,把那一團撈進懷里。
的後背上他的口,那香味瞬間把他整個人淹沒。
他低下頭,著的發頂,聲音輕得像一聲嘆息:
“但是,孟梔,我你。”
“好好……”
然後他深吸一口氣。
下一秒,他被嗆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媽的,這是把自己泡進香水里了嗎?
渾上下都香死了。
香得他鼻子發,香得他眼眶發酸,香得他……
他的呼吸開始有些急促。
他垂下眸……
又……
不是,兄弟你能不能有點出息?
他閉上眼,深吸一口氣,又睜開眼。
不行。
再來該吃不消了。
他低頭看了看懷里的人,又低頭看了看神抖擻的..,無奈地勾了勾角。
忍著吧。
他閉上眼,那香味還在往他鼻子里鉆,像無數只小手在他心尖上撓。
他咬了咬牙,把手臂收得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