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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一樓,藥房兼繳費

林曼將兩張方單拍在冰冷的大理石臺面上,另一只手練地夾出一張黑卡推了過去。

“結賬,拿藥。順便給我開張發票,走公司賬。”林曼的語氣著公事公辦的利落。

吧臺後的藥劑師剛拿起單子,一旁早就等在那里的陳旭順手就接了過去。

他已經了那件象征著份的白大褂,只穿著里面的深藍洗手,領口微微敞開,手里端著個馬克杯,像個游手好閑的大學生。

“喲,林大經紀人,快啊。”陳旭掃了一眼單子上的藥名,“阿莫西林,甲硝唑……嗯,都是常規的抗厭氧菌藥。不過……”

他頓了頓,抬起頭,原本散漫的目里多了一專業的審視:“林姐,你們家藝人,平時是不是作息不規律,而且容易過敏,尤其是口腔黏比較脆弱?”

林曼警惕地皺起了眉頭。

在這個圈子里混久了,任何對藝人私生活的探究都會的防機制。

“陳醫生,我知道你們瑞爾的保協議很嚴。”林曼指尖點了點臺面,聲音冷了下來,“但我還是得提醒一句,不該問的別問,這對你我都好。”

“得了吧,誰好奇那些八卦啊。”陳旭翻了個白眼,出手指,在方單最下方的一行小字上重重地點了兩下,“我是說我們陸主任開的這些藥。你仔細看看。”

林曼順著他的手指看去。

“常規消炎藥就不說了。但他特意加開了一大盒復合維生素B族。”

陳旭低了聲音,語氣里帶著幾分同行間的不可思議,“還有這個——復方氯己定含漱。一般拔完智齒,系統默認開的都是含酒的普通款,殺菌效果好。但陸主任在這個漱口水後面,特意手備注了三個字:‘無醇型’。”

林曼愣住了。

“如果患者長期熬夜、免疫力低下,用含酒的漱口水,那種刺激會讓人疼得想撞墻。至于加開維生素B,那是怕傷口愈合慢,引發復發口腔潰瘍。”

陳旭喝了一口水,嘖嘖稱奇,“這觀察力,這細心程度。林姐,說實話,我跟著陸主任三年了,這是我第一次見他給一個初診的急診病人,把醫囑下得這麼……私人化。”

林曼的心底,瞬間掀起了驚濤駭浪。

沈南喬確實有嚴重的復發口腔潰瘍,而且對任何含酒都極度敏,甚至聞到酒味都會反胃。

這件事是沈南喬的死,除了邊最親近的助理,連資方和大多數工作人員都不知道。

剛才在樓上的診室里,那個戴著口罩、全程表現得像個沒有的機人的陸主任,滿打滿算跟沈南喬待了不到半個小時。

他是怎麼做到,在沒有任何流的況下,準無誤地避開了沈南喬所有的雷區的?

林曼不地深吸了一口氣,將眼底的震驚強行了下去。

拉開馬仕的手袋,從里面掏出一份折疊整齊的文件,推到了陳旭面前。

“既然陳醫生這麼有空研究方,麻煩把這個簽了。”

陳旭低頭一看,封面上赫然印著:保協議(補充版)。

“不是吧大姐?”陳旭差點跳起來,“患者院填表的時候不是已經簽過最高級別的私條款了嗎?你們娛樂圈的人是不是都有被害妄想癥?”

“防患于未然。畢竟剛才診室里,只有你和陸主任看到了的臉。”林曼語氣強,不容置喙,“你的我親自盯著簽,至于那位陸主任……”

林曼的話音未落,走廊盡頭的拐角,傳來了一陣沉穩、節奏分明的腳步聲。

兩人同時轉頭。

陸沉換下了剛才那沾著消毒水味的手服。

他穿了一件質地很好的黑襯衫,領口的扣子一不茍地扣到鎖骨下方,外面套著筆的白大褂。

他沒有戴口罩,那張極骨骼的臉徹底暴在空氣中。

冷白皮,眉骨很高,下頜線的弧度凌厲而清晰,銀邊無框眼鏡架在高的鼻梁上,整個人著一種深沉且氣息。

他手里拿著一個薄薄的牛皮紙袋,正邁著長朝繳費走來。

“陸主任。”陳旭立刻站直了,條件反般地把那份略顯尷尬的保協議往大理石臺面下面塞了塞。

陸沉走到吧臺前。他的目直接越過了陳旭,甚至沒有在藥劑師上停留,而是穩穩地落在了林曼上。

他的視線很淡,沒有任何攻擊,卻帶著一種上位者般不容直視的威

林曼這種在名利場里見慣了各頂級皮相的王牌經紀人,在對上陸沉眼神的瞬間,氣場竟然不自覺地弱了半截。

陸沉沒有廢話,直接將手里的牛皮紙袋放在大理石臺面上,推到了林曼面前。

紙袋底部與臺面,發出一聲輕微的沙沙聲。

“這是什麼?”林曼警惕地看著那個袋子,并沒有手。

“冰袋。里面裝了四個冷敷。”

陸沉的語氣平靜得像是在宣讀冷冰冰的法庭判決書,“臉上的腫脹不是一天造的,切開引流後,今晚是滲和疼痛的高峰期。回去之後,每隔兩個小時換一次,睡覺時把枕頭墊高。”

林曼看著陸沉,又看了看旁邊桌上那些被陳旭特意點出來的方藥,腦子里那敏銳的弦徹底繃了。

“陸主任對每一位VIP客戶,都這麼……事無巨細嗎?”林曼忍不住試探。

陸沉沒有回答這個問題。他的目緩慢地下移,掃了一眼吧臺邊緣出一角的“保協議(補充版)”。

陳旭嚇了一跳,趕徹底擋住。

陸沉卻像是沒看見一樣,收回了視線。

他雙手抄進白大褂的口袋里,隔著鏡片看向林曼。那一刻,他不再是一個遵循醫患邊界的醫生,而是一個了解對手弱點、且于絕對掌控地位的人。

今晚只能吃流食。”陸沉微微前傾了半寸低了聲音。

侵略的冷杉氣息瞬間覆蓋了過來。

他看著林曼的眼睛,一字一頓,用一種近乎命令的口吻說道:

“如果是溫涼的白粥,咽不下去,還會反胃。去便利店買一點脂牛,泡了無糖的純燕麥喂。”

林曼的瞳孔猛地收了一下。

“吃完藥,立刻讓睡覺,把的手機沒收。如果明天早上溫超過38度,直接打我的工作電話。”

死寂。

大理石吧臺前陷了長達五秒的死寂。

白粥咽不下去。反胃。

只能用脂牛泡無糖燕麥。

本不是一個醫生通過“聞問切”或者看病歷能得出的結論。

這是一種深深刻在骨子里的、對另一個人私的生活習慣的記憶。甚至連林曼這個跟了沈南喬五年的經紀人,都經常會忘記糖不耐不能喝全脂牛的細節。

“你……”林曼張了張,平時能把資方懟得啞口無言的皮子,此刻卻像是被某種巨大的信息量瞬間擊穿了防線,竟然一個字都反駁不出來。

陸沉沒有給發問或質問的機會。

他直起,重新恢復了那種高高在上的清冷距離

他冷冷地拋下最後一句囑托,與其說是囑托,不如說是警告:

“還有,告訴,明天的復診如果敢讓助理代勞,或者再戴著那頂見鬼的黑帽子來擋臉——”

陸沉停頓了一下,眼底閃過一克制的戾氣。

“這顆智齒,我就讓帶著痛滿世界飛。”

說完,他沒有多看林曼一眼,轉走向了走廊盡頭的電梯間。

走廊的應燈隨著他的步伐依次亮起,又在他的後依次熄滅。直到電梯門“叮”的一聲合上,林曼才猛地回過神來。

看了一眼大理石臺面上的牛皮紙袋,又轉頭看了一眼還在旁邊發呆的陳旭。

“陳醫生。”林曼深吸了一口氣,一把抓起桌上的藥袋和紙袋,眼神復雜到了極點,“你們這位活得像苦行僧一樣的陸主任……以前是不是被哪個明星,狠狠地渣過?”

陳旭撓了撓後腦勺,一臉懵:“啊?不能吧……”

林曼沒有再聽下去,踩著高跟鞋匆匆走向了候診室。

手里那個裝著冷敷的牛皮紙袋,明明是冰涼的,此刻卻燙得掌心發

那個男人冷漠的面下,到底藏著多深重的執念和痛,才會連一碗燕麥粥的溫度都記得清清楚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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