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許漾常在別墅里練舞，有時跳得太久也會需要用到醫用舒緩噴霧。
對于藥箱的位置，大概比謝聿修更悉。
傅明月走了後，拎著藥箱從舞房里出來，映眼簾的便是年勁瘦拔的背脊，在近十米寬的落地窗倒映下，顯出幾分寂寥和落寞。
聽見腳步聲，他視線朝許漾看來，漆黑的瞳仁有一半斂在燈灑下的影，讓人看不清他的神。
一向威風凜凜的漢堡，此刻乖順的盤在他腳邊。
在許漾靠近時，才發現他的眸是虛空的，沒有也沒有溫度，甚至沒有憤怒，只剩司空見慣的淡漠。
那是一個連對自己都無所謂的態度。
許漾從藥箱里取出干凈的棉簽，沾了碘伏，遞至他角。
著語調輕聲：“謝聿修，給你涂藥。”
消毒水沿著棉球慢慢滲傷口，他卻像知不到痛一般，連眉頭都沒有眨一下。
近幾分鐘的傷口理，他一不，像任人擺布的提線木偶。
許漾看著他半邊臉頰還留著清晰的指印，棉球滲滿的鮮，很難想象那一掌用了多大的力氣。
心口猛然一酸，那是一種後知後覺的心疼。
許漾緩緩抬起指腹，小心翼翼、極輕地過他臉頰的傷，“為什麼不躲？”
他明明可以躲開那一掌。
謝聿修沉默著沒有回答，他嚨滾，冷白指尖握住將要的手腕，“許漾。”
他的嗓音帶著一種近乎克制的啞，一雙眼睛黑沉的仿佛要穿人心，“為什麼要跟我朋友？”
許漾抿，靜靜地跟他對視了一會兒。
頃，直到謝聿修眸底好不容易亮起來的一點微又一簇簇熄滅，許漾才倏地開口，“我說我夢見你上輩子救過我的命，你信嗎？”
看著他，像把所有顧忌都碾碎了。
“信。”
謝聿修倏然的話語，打破了許漾心底的安靜，“如果上輩子能救你一命，那…我會很高興。”
四目相對的瞬間，許漾嚨有些發熱。
知道謝聿修說的是真話。
謝聿修就那麼安靜地看著，沒有侵略，卻又深得像一汪看不的潭水。
被他握著的手腕好像在發燙，一麻意沿著蔓延像心臟。
許漾這才發現兩人靠得很近，近到聽見他起伏的呼吸聲。
許漾眼睫一，一時屏住了呼吸。
謝聿修看著，緩緩收回了視線，那一縈繞在兩人之間的奇異涌逐漸平復。
他問，“想知道什麼，想好了嗎？”
視線投向落地窗外，別墅前院的銀杉樹在白熾燈的映照下，銀簌簌地晃，如同披了波粼粼的外。
許漾抱著坐在沙發上，剛剛快把傅明月嚇哭的大狗，乖巧地由著順。
“之前傷害你的人跟你父親有關？”
“嗯。”
許漾說出這句話時，其實心底在，但在想到巷子里那人時。
忍不住開口，“他想殺了你？”
“沒有，殘廢而已。”
殘廢了，就沒辦法接手謝家的產業，廢人才不會為他們的威脅。
謝聿修眸很淡，險些讓他喪命的意外，他卻像一個旁觀者，在訴說一段與他無關的命運。
其實，來的路上許漾已經從傅明月口中知道得差不多了，但再從謝聿修口中聽見這種黑白世界的殘忍真相，還是會忍不住栗。
周莘莘口中所說的謝聿修的弟弟，并不是他親弟弟，是他繼母的孩子。
謝聿修的生母，在他很小時已經去世了。
回去的路上，大約是知道許漾已經見過謝崇山，宋叔忍不住住了。
“許小姐。”
“相信你也看出來，爺與他父親的關系……并不和睦。”
宋叔用的是他父親，許漾就知道宋叔的立場了。
“我從爺10歲開始，一直追隨著他，雖然老爺和老夫人早在夫人過世時就宣布過謝氏未來的繼承人只有爺一個。但很多事并不如表面上那麼簡單，之前你在巷子里看見的那個人……”
許漾明白宋叔想說什麼，戴皇冠，必承其重。
謝聿修背著謝家繼承人的頭銜，就注定背負更多的枷鎖。
但慶幸的是，上一世謝聿修沒有如謝崇山所愿倒下，他功地繼承了謝家龐大的帝國產業。
哪怕殘疾。
而這一世重生，還有機會在將來把救命之恩還給他。
謝聿修不會有事的。
許漾回頭，朝宋叔看，“我明白，宋叔放心吧，我不會離開的。”
夜幕低垂，宋叔只覺得燈下這上的芒格外耀眼。
分明只是個十七八歲的小姑娘，上的氣勢卻那麼的篤定和淡然，難怪爺會關注那麼久。
“謝謝你，許小姐。”
*
十月過了，北城的秋天也隨之而來。
道路兩旁的白楊一片片地染上金黃，風一吹，落葉便簇的落下，灑下一地碎金。
因為國慶假期疊了中秋，整個十月顯得短暫許多。
許漾每天重復地備考和練舞，不知不覺一個十月就溜走了。
因為傅明月嘰嘰喳喳的格，偶爾會到別墅舞房陪許漾，要是配上周莘莘也有空，那就更熱鬧了，許漾一點兒也沒覺得枯燥過。
在別墅這段時間，偶爾謝聿修也會過來，大多數時候是在舞房外面遠遠看著，沒有進來過。
但每天，放在別墅小餐幾上的糕點從來沒有斷過，許漾控制重，吃得很，最常吃的就是舒芙蕾，後來舒芙蕾就了一周三次的點心。
張慧笑話，“還是跟從前一樣，吃甜食。”
許漾一邊拿勺子挖著小蛋糕，一邊笑，“哪有。”
“還記得你外公外婆鄰居家的小哥哥嗎？”
許漾眨眨眼，“什麼小哥哥？”
“總是給你帶甜品那個，你那時候才八歲，我剛剛收到你，你就跟隔壁屋的小哥哥玩得開心，不過你們搬走之後，那個小男孩兒也搬走了。”
許漾認真地思索了一會兒，外公外婆確實搬過家。
方雅嫻嫁給許宏遠之後，給二老買過一套獨棟帶院子的大房子，還安排了傭人。
在濱州那樣的縣城里，這樣的房子是非常罕見的存在，只有縣城里最富裕的家庭會擁有。
外公外婆住過一段時間，後來因為發現許漾喜歡跳芭蕾，二老便瞞著方雅嫻把房子租了出去，又悄悄搬回了老房子里住。
方雅嫻電話里問起，他們也只說住著不習慣，放著可惜，就租出去。
可惜那之後不久，許漾就被方雅嫻發現跳芭蕾。
那是最不愿意回憶的假期，許漾記憶中唯一一次被帶回北城，卻不是爸爸媽媽因為想念。
許漾被足在許家老宅，大約年被冤枉的記憶太深刻，許漾應激了，發了一場高燒。
燒了兩天，好了之後，外公外婆接回去，就不說話了。
對于那之前的記憶也變得模糊而久遠。
如今，張慧提起來，腦海中浮現出一道模糊卻拔的年影。
喃喃，“好像是有這麼一個小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