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漾如果自己待在濱州,還可以繼續跟著張慧學習,參加藝考。
是許宏遠和方雅嫻沒有問過的意愿把接回來北城,就像當初把送走一樣。
他們把棄在濱州,在缺失十年父母的,快絕之際,又忽然出現,用遲來的和愧疚,綁架了本來可以追逐的夢想。
方雅嫻啞著聲音在原地,眼底是突如其來的震驚和茫然,好一會兒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漾漾……”
想到剛才對許漾說過的話,方雅嫻有些手足無措,張了好幾次都沒能把一句話說完整。
但許漾沒有再繼續給機會,拎起自己的書包,“如果沒有別的事,我先上樓了,明天還要補習。”
說罷,在三人各異的眼中往自己的房間走去。
周莘莘雖然家里不如許家富裕,但父母恩,從小生長在意里,無法理解許漾家在北城,卻一個人在濱州跟著外公外婆長大。
而此刻,聽著許漾說曾經在濱州的生活,更多的是心疼。
爸爸出差兩天見不到,周莘莘都會去機場接他。
很難想象,每年在那麼遙遠的地方,一天天期待父母來接自己,又一天天落空的心。
周莘莘嗓音有些繃,“漾漾,我……”
許漾不需要別人同自己,“抱歉,莘莘,要你幫我圓謊了。”
周莘莘打起神:“沒事兒,你也沒有撒謊!今天本來就是我拉著你去看我練舞的。”
周莘莘的確從小學古典舞,但子好,靜不下來,兩天打魚三天曬網的,已經快一年沒練過了,這周看見許漾練舞,心來才拉著許漾跳了一天練習,去給拍跳舞的照片。
周莘莘聽著那頭好友的安靜,又道:“可是漾漾你這樣瞞也不是辦法,總有一天會被發現的,那到時你打算怎麼辦?”
許漾當然知道撒一個謊要用無數個謊言去掩蓋。
許漾著手機的手了,杏眸中亮沉沒,“如果真的到那一天,我已經沒有什麼可以失去了。”
周莘莘沒聽懂許漾的話,許漾卻沒有繼續說,“不早了,你早點休息吧。”
這一夜,許漾沒有睡著,依稀聽見方雅嫻抑的哭聲,許宏遠疼惜地安著妻子,許承澤也陪著自己母親。
許漾坐在漆黑中看著墻面,淚水無聲沿著臉頰落,一滴又一滴擊破了這麼久以來強裝的堅強。
不知道過了多久,直到客廳中哭聲不知何時已經安靜,黑暗中倏然傳來震輕響,一道微亮起。
指尖了,緩緩抬起頭,是謝聿修發來一張圖片——
“是這樣掛嗎?”
許漾昏暗中點開,圖片中,一只銀白的捕夢網在正中央,此刻正點綴在潔白的墻面上。
謝聿修臥室的墻面十分干凈,除了送的捕夢網,沒有其它的裝飾品。
許漾看著那張照片許久,轉眸忽然看到那只被隨意放在床邊的星黛。
它安安靜靜地立在那兒,正無聲地陪著。
許漾長長的眼睫垂下,眼尾仍舊發紅,剛才的悲傷卻好像被手機熒幕傳來的微驅散了些,“是。”
謝聿修:“會有好夢?”
許漾:“嗯。”
會的。
隔了會兒,許漾以為謝聿修不會回復了,那頭卻倏地發來消息:“你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