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漾覺得謝聿修語文一定很好,先抑後揚學得這麼好。
許漾被噎了下,倒也沒放在心上,偏過頭眨著眼睛去看他:“那,你現在心有沒有好一點?”
謝聿修看著眼底的希冀,點頭,“有。”
許漾松了口氣,“你不介意的話,也可以告訴我你為什麼難過,這也是你今天沒上學的原因?”
謝聿修的緒似乎真的好了不,連話都比比之前多了,“不是,今天去領獎了。”
一定要這麼凡爾賽嗎?
許漾:“……,“”ISEF?”
所以周莘莘下午興致沖沖告訴的,全校有兩個人拿了這個獎,一個是裴景臣,另一個竟然是謝聿修?
毫無意外,謝聿修仍是點頭。
上一世沒有如何關注過,許漾忽然有些好奇。
裴景臣下午已經回來上課了,但謝聿修請了一天假,這樣才學兼有的人,怎麼會跑到思進班來?
周莘莘說他是因為品德分被分到思進班的。
但據這段時間來許漾對謝聿修的認識看來,至他不是傳聞中的謝聿修。
許漾頓了下,“你知道學校上有一個關于你的傳說嗎?”
謝聿修慢悠悠地在右側,側著擋住了街道中央熙熙攘攘過來的路人,“說的什麼?”
“在東盛教導主任管不住的事,歸你管。”
許漾杏眸偏了偏,去看他的反應,“你覺得說得對嗎?”
“你覺得呢?”謝聿修反問。
“我覺得你管得住。”
畢竟他連想學芭蕾的事都能夠理好,但能管和真的去管是兩回事。
“嗯。”謝聿修邊很淺地勾了下,“我只管我想管的人。”
許漾神一怔,眼睫莫名其妙地了下,好像有風輕輕拂進了的眼睛。
輕輕地眨開,收回視線,輕聲嘟囔,“那你績怎麼樣?”
能拿ISEF獎的人,績應該也不會差才對。
謝聿修忽然停住腳步,深邃的夜幕下,他漆黑的眼睛好像也添了某種神。
他慵懶地勾了勾,“許同學,誰告訴你校霸一定績差?”
許漾一愣,是啊,生恣意妄為的人,也可能是因為他擁有最值得傲慢無禮的天賦。
許漾發現,記憶中的謝聿修,好像流言堆砌出來的一道沙影,現在風一吹就散開,才開始重新認識真正的他。
許漾彎了彎,笑:“你說得對。那你績好到什麼程度呢?”
提起績,第一次月考馬上要來了。
許漾這段時間一直是自己琢磨著復習,雖然之前在濱州一直是校第一,但東盛不比濱州,而重生過來,對于這些知識有些陌生,還真不敢保證月考的發揮能保持正常。
至于謝聿修,上一世對謝聿修敬而遠之,自然不會留意他的績。
因此,一臉好奇。
謝聿修卻沒正面回答,散漫地抄著兜,街燈將他後的影子拖得很長。
“不早了,回去了。”
許漾眨眨眼,怎麼說著說著就吊別人胃口。
*
車子像往常一樣停在溪墅小區門口。
許漾卻沒有急著下車,而是從包里翻出什麼,“這個給你。”
謝聿修頓了下,接過那個致的捕夢網。
“我自己做的,作為你今天給我抓到這個娃娃的回禮。”
謝聿修抿,“這個東西有什麼寓意嗎?”
“掛在床頭,在印第安文化里,它可以留住好夢。”許漾笑了笑,“不過,你平常會做噩夢嗎?”
許漾以前覺得像謝聿修這樣出生就在羅馬的人,應該沒有什麼憾,自然也不會做噩夢,可是今晚之後,覺得可能未必。
謝聿修修長的指腹挲過捕夢網後面的繩結,手里的銀線被燈鍍上一層暖調的,他勾,“以後不會了。”
許漾看著他眸底的碎,反應莫名慢了一拍,好一會兒才道:“那就好。”
*
*
周莘莘說得對,周五確實應該好好放松。
這麼久以來繃的緒,終于在今天輕松了不。
許漾抱著那個星黛,回家的腳步都變輕盈了。
回到家門前,卻發現許家大宅燈火通明。
腳步一頓,晚上給方雅嫻打電話時,不是說今晚要去參加一個慈善晚宴嗎?
這麼快就回來了?
“咔噠”一聲脆響,許漾推開門,傭人們站在門口,看見進來,言又止地開口:“小姐回來了。”
許漾進了玄關,一眼便看見了端坐在客廳的兩人。
許宏遠和方雅嫻。
許承澤則是抱著手臂站在旋轉扶梯上一臉幸災樂禍地看著,“喲,骨頭回來了。”
許漾不明所以,看向方雅嫻和許宏遠,“爸,媽,怎麼了?”
方雅嫻猛地從沙發上站起來,語氣激,“你還有臉喊我媽?!你給我跪下!”
許漾邊的笑意慢慢凝結,變一種窒息的沉默。
看向許宏遠。
然而,許宏遠用一種同樣失的眼神看著。
許漾心里已經大概猜到,但仍努力保持平靜地詢問,“能先告訴我發生了什麼嗎?”
方雅嫻眼眶驟然猩紅,“你還想瞞天過海!要不是今晚你弟弟在東盛北看見你從那個舞蹈中心下來,你還想瞞到什麼時候?!”
許漾猜到了,能讓方雅嫻發這麼大的火,除了那件事,猜不到其它。
許漾的沉默擊潰了方雅嫻最後一道防線,“你怎麼對得起你死去的姐姐!要不是你……薇薇怎麼會死?!你憑什麼學跳舞?你搶走了你姐姐的人生,我你跪下!給你死去的姐姐磕頭道歉!”
方雅嫻指著許漾,指尖抖得幾乎失控,眼底翻涌著抑多年的痛苦與瘋狂,每一個字都帶著哭腔,卻又重得像鐵塊。
傭人們遠遠地在廊下,一道道探究又不敢明說的目,盡數落在許漾上。
許漾站在原地,直背脊,愣是倔強地沒有屈膝,“我沒做過,憑什麼要跪。八歲那一年說過的話,現在再說一遍,我沒有推姐姐下水,我沒有害死姐姐。”
話落,現場一片死寂,連一向喜歡添油加醋的許承澤都沒有再說話,傭人們紛紛退出去。
方雅嫻通紅著眼眶,眼淚啪嗒啪嗒大顆往下掉。
“媽。”許承澤看見母親泣不聲,一時慌神跑到邊,手足無措地對著許漾怒罵,“許漾!都怪你!爸媽好心從濱州帶你回來,但從你回來到現在,都氣了爸媽幾次了!他們說得對,你沒資格做我姐!你就應該滾回濱州去!”
這時,一直沒發話的許宏遠總算是開口了,他眸底滿是譴責,“許漾,你真的太讓爸爸媽媽失了。”
許漾默默地等他們說完,從包里翻出手機,點開相冊,平靜地遞到方雅嫻面前,“下午五點,莘莘說要去練舞。從小開始學古典舞,學習的地方就是這個藝中心一層。”
許承澤看著手里的照片,瞳孔放大。
許漾繼續道:“這是我在外面看的時候拍的照片,下午六點半,因為是周五,我提議去附近的商業街玩,莘莘見我穿著校服,讓家司機去家的服裝店給我取了條子,就是我上這件。”
“藝中心有監控,需要現在去確認嗎?”
客廳一室寂靜,許漾用一種近乎平靜的眼神看著許宏遠和方雅嫻,“其實你們如果不想養我了,當初可以不接我回來,我可以自己在濱州生活到十八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