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巷子里短暫的沉默，正緩緩斂起的車窗停了下來。
謝聿修隔著車窗抬眸，烏青的天下，他眸底似乎也蘊著看不清的暗。
的掌心攤著一張紙條，明顯是從筆記本上撕下來的，泛著淺淡皺褶，問：“你知道這個地方怎麼走麼？”
蘇菲藝中心。
他眼睫垂落，機構名字下方還有一行清秀的字跡，寫著的地址。
淅瀝的微雨不耐心地越下越大，“滴滴答答”的雨聲沿著的傘沿落，湮沒在黝黑的瀝青地面，放大了巷子里安靜的對視。
許漾握著傘的手逐漸有些酸。
就在以為謝聿修不會回答時，他卻開口了，“上車。”
“嗯？”許漾一愣。
謝聿修沒錯過吃驚的表，涼薄的嗓音被這雨賦予一種特有的沉靜質，“不敢？”
許漾看著他的眼睛，漆黑的，并不陌生，“好，那就麻煩你了。”
沒等司機從駕駛座下來，徑自收了傘，拉開車門彎腰上車。
“叔叔，去蘇菲藝中心，謝謝。”
的嗓音清脆響起，打破了車廂中原本張的氣氛。
開車的司機怔忪一瞬，下意識向後看，瞧見後座的人沒有別的反應，這才禮貌地應聲，“好的，小姐。”
窗外的雨聲片刻便很大，滴滴答答落在車窗上，天然的白噪音。
謝聿修似乎沒有跟搭話的想法，合著雙眸在閉目養神，許漾也就沒有打擾他，專注著認路。
車子從巷子繞出去，遠離臟殘破的舊城區，向著東盛北出發。
許漾這才發現，原來張老師給的地址抄錯了。
將東盛北，寫了東盛南，許漾恍惚看著朦朧街景，一字之差隔著便是天塹。
“到了，小姐。”司機的聲音將拽回現實世界。
應聲時，發現側的人也正好掀了眼，便低聲又說了句“謝謝”，這才下車。
謝聿修似乎并不在意的出現或消失，慵淡地朝司機擺了擺手示意他開車。
許漾抿，在車窗合上前又一次地住了他，“謝聿修。”
許漾往前走了一步，靠近半斂的車窗。
嗓音很輕地從他耳邊劃過，眸清亮，正好對上他偏過來的視線，“我能…加你一個微信嗎？”
這一次，司機訝異得連目都忘了從二人上收回。
謝聿修只看著，沒說好還是不好。
孩兒靜默片刻後，從包里拿出手機，指尖在手機上跳躍，“我在班群里加你了，記得通過。”
車子在目中緩緩離開，許漾低頭看著手機里的聯系人列表，還沒有彈出通過好友的通知。
看了眼時間，收起手機。
來藝中心之前，已經提前打過招呼，約好時間，沒有遲到。
前臺助理問清楚來意後，視線掠過後的車，起將帶到了樓上舞蹈室門口，“蘇老師在里面，你在這邊等一下。”
許漾頷首道謝，抬眸朝里面看去。
舞蹈室玻璃是明的，里面一道道影踮著腳尖翩翩起舞，許漾恍惚地想起上一世。
從小喜歡芭蕾，在八歲那件事之前，也一直是家里那只白天鵝。
後來被送到濱州，外公外婆看總是看著舞蹈室里跳舞的小朋友發呆，不忍心外孫難過，花了很多心思為找來了芭蕾舞老師。
許漾的外公外婆都是退休的小學老師，小縣城的老師退休金不高，他們卻仍把大量的金錢花在了培養許漾這件事上，擔心有一天回到北城會被人看不起。
只是外公外婆沒想到，有時候，人沒有犯錯，也會變一些人眼中的釘子。
“許漾是嗎？”後傳來聲音。
許漾倏然回神，轉過去，“是我，蘇……菲老師。”
蘇菲視線將許漾上下掃了一遍，“我不收徒，你找錯人了。”
許漾點頭，“張老師說了，但我還是想見您一面，當面跟您通。”
蘇菲本名蘇仙娜，曾經是張老師的大學同學，許漾就是通過曾經在濱州的芭蕾舞老師張慧，才輾轉聯系上蘇菲的。
蘇仙娜接過助理遞過來的水，抿了口，似乎有些急著趕人，“那你現在見到了，走吧。”
許漾一怔，抿著沒，雖然和張老師口中溫的小娜有出，但做過各種各樣的心理預設，自然也能接蘇仙娜是這樣的態度。
蘇仙娜見站著不，只能又開口，“你想進東盛舞團？”
“不是，我要參加藝考。”
蘇仙娜愣了下反應過來，匪夷所思地盯著，“你連東盛舞蹈生都不是，竟然奢我會收你為徒？”
東盛芭蕾舞團譽海外，因此篩選芭蕾舞學生的標準極其嚴苛，許漾不是舞蹈生，蘇仙娜自然就認為是被東盛藝班淘汰下來的。
跟藝班的課修外補，以求更進一步不同，那些被篩掉的人也會在外面找私教自己練，但通常不會有太好的結果。
蘇仙娜眼中的許漾，顯然就是後者。
許漾淡淡抬頭，直視著，“不在藝班不意味著沒有跳舞的天分，只能說沒條件，不然張老師也不會托了那麼多老同學的關系來幫我聯系您，我相信我不比們差。”
許漾一句話讓蘇仙娜腳步遲滯，然而，也不過短暫的一秒。
收回視線，神帶上了兩分譏諷，好像在嘲笑的不自量力，“這世上有天賦的人很多，有天賦卻上不了舞臺的更多，你的老師張慧就是其中一個，也是你口中所說的沒有條件嗎？”
許漾一愣，沒想到蘇仙娜竟然會直接說出這麼刻薄的話。
這時，剛才接待過許漾的前臺助理上前來，“蘇老師，裴家小姐到樓下了。”
聽到這個稱謂，許漾愣住了，徐安安？
蘇仙娜擰起眉頭，嫌惡地盯了眼許漾，才朝助理開口：“帶從側門走，還有下次不要替我接什麼七八糟的電話，帶上來一些奇怪的人。”
許漾這才明白過來，張老師說的聯系上了，原來只是聯系上了蘇仙娜的助理。
真正的蘇菲只會接納徐安安這樣條件的人。
助理有些慌：“對不起蘇老師，對方說是您大學同學，還您小娜，我以為是您的朋友。”
蘇仙娜譏諷地瞥向一旁的許漾：“這是哪門子朋友，只知道送人來蹭好的蝗蟲朋友。”
落在側的手猛地攥，“我老師不是你口中的那種人，你可以拒絕我，但不可以侮辱張老師。”
吸了一口氣，“還有，如果這就是向您拜師的必要條件，或許您可以問問前臺助理，是哪家的車送我過來。”
謝聿修不在這，也不期待蘇仙娜的助理能一眼認出那是謝家的車，只要幾分忌憚。
可以接有人質疑的能力，但不能接蘇仙娜用這樣的語氣詆毀一直尊敬的老師張慧。
說完轉要走。
然而，才抬起了腳，許漾就愣在原地，因為不遠，那散漫的年竟不知何時上來了，此刻正抱著手臂倚靠在走道盡頭，淡漠地看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