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再次了他的小腦袋,沒有忍心告訴他實話,只是找了個借口:“媽咪這邊還有很多事要忙,就先不回去了。你在家要乖乖的,有什麼事,或者想媽咪了,就隨時給媽咪打電話或者發消息,好不好?”
歲歲雖然有些不愿,但還是乖巧地點了點頭,松開車門,又跑過來出小手抱了抱我,把小腦袋在我脖頸依賴地蹭了蹭。
我心頭一,說了句“真乖”後,才把他送上了車。我知道,就算我現在厚著臉皮跟歲歲一起回去,霍知舟也不太可能當著歲歲的面把我趕出來。但那個地方,那個充滿了背叛和辱的地方,我已經一次都不想再踏了。
目送著載著歲歲的車子緩緩駛離,我的心像是被挖走了一塊,空落落的。直到車子徹底消失在視線里,我才轉,拖著疲憊的,去了蘇竹家。
本來想著拿到錢之後,立刻就去醫院把媽媽的手費繳了。但等我理完戒指的事,又去學校接了歲歲,趕慢趕地算了一下時間,等我從這邊趕到醫院,那邊收費恐怕也已經快下班了。只能等明天一早再去。
到蘇竹家的時候,家里空無一人。我拿出手機給打了個電話,想問問晚上回不回來。電話響了幾聲後很快被接通了。我問了句現在在哪兒,蘇竹也沒瞞我,語氣聽起來有些疲憊:“還能在哪兒,找我那個不靠譜的老爸‘談心’呢!估計一時半會兒回不去。晚上我要是真沒回來,你就自己在家把門窗都鎖好,注意安全。”
我剛想開口問,是不是因為我的事才去找蘇叔叔吵架了。
蘇竹卻像是能預判我的問題一樣,先一步開口問道:“對了,你那個戒指……賣掉了嗎?”
“嗯,賣掉了。賣了六十萬。”我如實回答。
“什麼?!才六十萬?!”蘇竹一聽這個價格,立刻在電話那頭炸了,聲音都拔高了好幾度,“那個買家也太黑了吧!那可是價值上億的東西啊!他怎麼不干脆直接去搶呢!”
“蘇竹,你去找你爸……”我還是想問清楚,是不是因為我的事才跟家里鬧翻了。
不等我把問題問完,蘇竹就再次預判了我的問題,在說完之前,迅速打斷了我的話:“哎呀,我這邊還在開車呢,先不跟你說了啊!等我晚上回來,咱們再詳細聊!”
說完,也不等我回應,就匆匆掛斷了電話。
我聽著手機里傳來的忙音,無奈地搖了搖頭。隨即給發了一條消息:【蘇竹,戒指的事我已經解決了,你別因為我的事跟蘇叔叔起爭執,不值得。】
過了大概半個小時,蘇竹才回了我一句:【放心吧,我有分寸。】之後就再也沒有消息了。
第二天一早。
我起了個大早,簡單洗漱了一下,就拿著那張存有六十萬救命錢的銀行卡,直奔醫院。在沒有把這筆錢真真切切地劃到醫院的賬戶上去之前,我的心始終都是懸著的,一點都不踏實。只有把這筆錢了,確保媽媽的手能夠順利進行,我才能稍微安心一些。
然而,我剛走到醫院住院部的大樓門口,就冤家路窄地到了一個我此刻最不想看到的人——蘇安然。
我下意識地就想無視的存在,繞開,徑直朝著周醫生的辦公室走去。
卻沒料到,我不想搭理,不代表今天就會放過我。看那副特意等在這里、趾高氣昂的樣子,顯然就是故意來找我茬的。好不容易逮到機會,又怎麼可能輕易讓我離開。
“喲,走這麼快做什麼?見了我就像老鼠見了貓一樣。”蘇安然踩著那雙恨天高,幾步上前就攔住了我的去路,渾上下都散發著一令人作嘔的優越,臉上更是掛著假惺惺的笑容,“難得到,不打算停下來聊兩句嗎?”
我往旁邊挪了兩步,試圖從邊繞過去。但卻像塊狗皮膏藥一樣,我往哪兒走,就立刻跟著堵到哪兒,擺明了就是要纏上我。
我終于停下了腳步,耐著子,抬起頭,看著那張畫著致妝容卻依舊掩蓋不住刻薄和嫉妒的臉,眼神里是一如既往的不待見和厭惡:“蘇安然,你到底想干什麼?”
“也沒什麼,就是聽說你最近好像很缺錢啊?都淪落到要變賣知舟當初送給你的定婚戒了。”蘇安然上穿著的,依舊是某個奢侈品牌當季的最新款,臉上則是一副幸災樂禍、等著看好戲的姿態,“不過嘛……聽說好像賣得不太順利?也是,畢竟是霍二的前妻不要的東西,誰敢接手啊,多晦氣!”
我沒有任何猶豫,冷冷地回了一句:“這跟你有什麼關系?”
“哎呀,話也不能這麼說嘛。你要是實在賣不掉,急著用錢的話,看在我們以前好歹也算是朋友一場的份上,姐姐我可以大發慈悲,幫你一把,把它給買了。”蘇安然撥弄了一下自己那頭心打理過的、微卷的紅棕長發,然後,竟然從那個限量款的名牌包里,掏出了那張我再悉不過的黑金卡,在我面前晃了晃,“這樣吧,姐姐我也不占你便宜,出個五百萬,怎麼樣?”
我:“……”
我看著手里那張黑金卡,再想想我昨天費盡周折才賣出去的六十萬,心里頓時有種吐的沖。
草率了!真的賣早了!這冤大頭怎麼沒早點兒找上門來啊!
“怎麼?嫌啊?”蘇安然見我沉默不語,以為我是嫌錢,臉上的得意之更濃了,繼續用那種施舍般的語氣打我,“你要是覺得五百萬了呢,姐姐我也可以再給你加點兒。不過嘛……有個小小的條件。”故意頓了頓,湊近我,用只有我們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帶著惡毒的笑意說道,“只要你現在,乖乖地我一聲‘霍太太’。”
我握著手機的手了。
五百萬……如果昨天是來找我,我可能真的會為了媽媽的手費而心。但現在……
“如何?考慮一下?”蘇安然見我還不說話,挑釁地問道。
“呵,”我冷笑一聲,既然戒指已經賣掉,錢也到手了,我也就沒必要再跟在這里耗下去,浪費口舌了。我抬起眼,用一種看垃圾的眼神看著,語氣淡然卻充滿了嘲諷,“蘇安然,你就這麼喜歡撿我不要的東西?”
蘇安然哪里得了我這樣的辱,臉瞬間就變了。但似乎想到了什麼,還是強行把怒火了下去,只是眼神更加怨毒:“姜!你都到這個時候了,還呢?!你信不信,只要我現在一句話,就可以讓知舟立刻把你媽媽從這家頂級私立醫院里,像扔垃圾一樣扔出去!”
我卻連眼皮都懶得抬一下,直接越過,就朝著周醫生的辦公室走去。
霍知舟的格,我比蘇安然了解得多。他或許會折磨我,辱我,但他還不至于真的拿我媽媽的命來開玩笑。這是他作為一個人,僅剩的那一點點底線了。
“你已經不是霍太太了!你還有什麼資格在我面前囂張!”蘇安然見我不把的威脅放在眼里,惱怒地手抓住我的胳膊,一把將我用力拽了回來,“你別忘了!知舟已經把你徹底趕出霍家大門了!還刪除了你在那個家里的所有權限!你現在什麼都不是!”
“然後呢?”我任由抓著我的胳膊,語氣依舊平淡無波,仿佛說的事與我無關。這些事,我早就接了,也早就不在意了。
蘇安然似乎沒想到我會是這種反應,到邊那些更惡毒的話,就此卡在了嚨里。
然後……然後還能怎麼樣?
“還不是改變不了,你蘇安然就撿我不要的東西這個事實和習慣。”我說這話,如同準的利箭,直直向心最痛、最自卑的地方。
蘇安然果然被我這話刺激得徹底失去了理智,尖起來:“你胡說八道什麼!姜!你給我閉!”
“霍太太這個份,是我主放棄不要的。霍知舟這個人,也是我主推開不要的。”我掰開抓著我胳膊的手,一個一個地跟舉例子,視線最後落在了手中那張攥著的黑金卡上,語氣輕蔑,“哦,對了,還有你手里那張寶貝得不得了的黑金卡,那也是當初我扔在地上不要的。”
“你胡說!明明是你當初死賴著不肯還給知舟!”蘇安然氣急敗壞地反駁。
“是嗎?”我看著因為嫉妒和憤怒而扭曲的臉,忽然覺得有些好笑。我勾起角,故意用一種雲淡風輕的語氣說道,“那你信不信,只要我現在想,隨便給霍知舟打個電話,或者勾勾手指。霍太太的份,你手中這張黑金卡,甚至包括霍知舟這個人,馬上就會乖乖地回到我手里。”
我就是看不慣這副小人得志、囂張跋扈的樣子,索以惡制惡,用最在意的東西來刺激。
蘇安然聽到我的話,心頭猛地一,臉上盡失。
想反駁,想說不可能。可心里比誰都清楚,霍知舟到底有多在乎姜,有多寵姜。這些年,親眼見過太多次了。
如果……如果姜真的像說的那樣,主開了口,或者用了什麼手段……霍知舟他……他真的極有可能會像說的那樣,把現在擁有的一切,都毫不猶豫地還給!而蘇安然,又會重新變回那個見不得的第三者!
第三者!
最討厭這個稱呼!最痛恨這個份!霍太太的位置,只能是的!誰也別想從手里搶走!
姜見蘇安然像是被刺激到了一樣,眼神變得有些瘋狂,死死地盯著自己,也不想再跟糾纏下去。我一把甩開再次試圖抓住我的手,轉就大步流星地朝著周醫生的辦公室走去。我沒時間,也沒心再跟在這里浪費了。
“我不會讓你得逞的!姜!我絕對不會讓你得逞!”蘇安然看著我離去的背影,了手里的黑金卡,心中的嫉妒和恐慌,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強烈過,“知舟只能是我的!只能是我的!”
話音落下,忽然像是下定了什麼決心一樣,眼神一狠,猛地就朝著我這邊沖了過來!
我察覺到後的靜,下意識地及時往旁邊避開了一步。就是我這下意識的一避,蘇安然因為沖勢太猛,腳下又穿著極高的高跟鞋,重心不穩,“啊”地一聲尖,整個人就直直地朝著旁邊的樓梯臺階上摔了下去!
膝蓋和胳膊肘重重地磕在了堅冰冷的臺階棱角上,瞬間就破了皮,滲出了鮮紅的。
“你干什麼?!”我看著這突如其來的舉,是真的有些搞不懂的作了。這又是演的哪一出?瓷嗎?
“呵呵……姜,你猜,知舟要是知道,是你把我推倒在這里,讓我流了這麼多,他還會不會像你說的那樣,對你言聽計從,把你當寶貝?”蘇安然卻不顧自己上的疼痛,反而抬起頭,臉上出了一個摻雜著痛苦和得意的詭異笑容,任由傷口上的往下流,心里已經鐵了心,要用這個苦計,徹底把我從霍知舟邊趕走,讓永無翻之日!
我的視線不由自主地向上方天花板角落里的那個監控攝像頭看去,然後冷冷地提醒:“蘇安然,抬頭看看,那里有監控。”
“有又如何?”蘇安然似乎早就做好了萬全的打算,甚至連監控的角度都提前算計好了,“這麼遠的距離,監控只能拍到畫面,它聽不到我們剛才說了什麼。它只會清清楚楚地拍到,是你先出手,然後我就摔倒了!在所有人看來,就是你手把我推倒的!”
我看了一眼監控的位置。
確實如所說,角度刁鉆,距離也比較遠,恐怕真的只能拍到模糊的作,聽不到聲音。
不過,我對這種稚又惡毒的栽贓陷害,已經沒有太大的興趣了,也懶得再花時間和力去跟辯解和周旋。
蘇安然以為我怕了,臉上出了更加得意的笑容。當著我的面,拿出手機,撥通了霍知舟的電話。電話一接通,立刻換上了一副極其委屈、泫然泣的哭腔,聲音哽咽著說:“嗚……知舟……我好疼啊……我被人推倒了……流了好多……你……你可以過來陪陪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