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立刻循著聲音看去。
只見一個穿剪裁合的淺灰西裝,氣質溫文爾雅的男人正站在門口。他臉上帶著般和煦的淺笑,看向我時,眉眼間也帶著恰到好的歉意。整個人給人的第一覺非常親和,讓人不由自主地就想放下戒備。他應該就是顧時西了。
“這些保鏢沒什麼禮貌,沖撞了姜小姐,還希您不要放在心上。”顧時西微笑著走進來,示意保鏢退下,然後徑直走到會議桌旁的主位坐下,親自給我倒了一杯熱茶,姿態放得很低,“來,姜小姐,請坐,我們坐下慢慢談談戒指的事。”
“不好意思,顧總,戒指我暫時不想賣了。”看著依舊沒有任何信號的手機,我心里的警鈴大作,直覺告訴我必須立刻離開這里。
“哦?是嗎?”顧時西端起自己面前的茶杯,輕輕吹了吹熱氣,語氣依舊溫和,“姜小姐不再考慮一下嗎?價格方面,我們真的很有誠意。”他將倒好的那杯茶推到我面前,“如果是因為我剛才的遲到,或者是保鏢們的不識禮數讓您到不快,我可以向您鄭重道歉,并且在價格上做出補償。”
“不,不是因為這個,”我搖了搖頭,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鎮定,“只是……我忽然覺得,那枚戒指對我來說還是有特殊紀念意義的,所以……想再留一段時間。”
顧時西挲著手中溫熱的茶杯,臉上的笑容未變,但眼神卻似乎 subtly 發生了一些變化,變得有些……難以捉。他慢悠悠地說:“是嗎?那看來,姜小姐可能對我顧時西還不太了解。”
我心里咯噔一下,不明白他這話是什麼意思。
“我這個人呢,平時很會主約人談生意,尤其是買一件對我來說并非必需品的東西。”顧時西的語調依舊很慢,甚至帶著點慵懶,但話里的意味卻讓我到一寒意,“如果我看中了什麼東西,對方卻臨時變卦爽約,我會……非常不高興。”
我著包帶的手下意識地收了。
顧時西輕輕抿了一口茶,作優雅,像是在品味什麼絕世佳釀,然後才慢條斯理地繼續說道:“這樣吧,姜小姐,不如你開個價。只要價格合理,我今天就當個朋友。”
“五千萬。”我故意報出了一個離譜的高價,希能讓他知難而退。
“呵呵,姜小姐真會開玩笑。”顧時西放下手中的茶杯,臉上的表依舊是溫和的,但眼底的笑意卻淡了幾分,“我是誠心想買,還請姜小姐不要把我當冤大頭來耍。這樣吧,我出……兩千塊,如何?”
兩千塊?!
到了這個時候,如果我還不知道對方是在故意耍著我玩兒,那我這五年豪門太太就真的是白當了,簡直是傻到家了。
我猛地握了手中的手機,冷下臉:“顧總,這戒指我不賣了。”
“那就得罪了。”顧時西臉上的笑容終于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冷漠。他對著門口的保鏢使了個眼。
那兩個黑保鏢立刻會意,面無表地朝我近過來。我意識到況不妙,立刻就想去按手機上設置好的快捷報警鍵。可還沒等我的手指按下去,手機就被人眼疾手快地從我手中強行奪走了!接著,我的胳膊也被兩個保鏢一左一右地牢牢抓住,整個人都被控制了起來,彈不得!
“你們放開我!你們這是搶劫!”我驚慌失措地掙扎著,大聲控訴他。
“誰告訴你,我要搶你的戒指了?”顧時西緩緩站起,一步步朝我走過來。他出手指,輕輕勾起了我的下,強迫我與他對視。他的眼神冰冷,語氣里帶著一種貓捉老鼠般的戲謔,一字一句地說著某些人提前教給他的臺詞:“以前,你被霍知舟那個混蛋像寶貝一樣護著,我沒辦法你。現在嘛……呵呵,總算是能有機會,讓你替你那個該死的父親,好好償還一下當年欠下的那些債了!”
我心里猛地咯噔一聲,難道…難道我父親當年攜款潛逃,還得罪過顧家的人?
不等我開口追問點什麼,顧時西就對著那兩個控制住我的保鏢冷冷吩咐道:“把人給我綁結實了,眼睛蒙上,帶到隔壁的套房里去!我待會兒就過來,好好‘招待’!”
“你們不能這樣!我朋友就在樓下等我!十分鐘我要是沒下去,一定會報警的!”我實在沒辦法了,只能搬出蘇竹,試圖用報警來震懾他。
哪知道顧時西聽了我的話,臉上卻出了更加玩味的笑容,似乎本就不在意。
我只能在極度的驚恐和害怕中,被兩個力大無窮的保鏢魯地拖拽著,離開了會議室。
顧時西看著我消失在門口的影,這才轉過,對著會議室角落里那個不起眼的小休息間的門,懶洋洋地開了口:“我說霍二,人已經被我嚇跑了。這可是你當初含在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摔了的心尖尖小媳婦兒,你還真舍得這麼嚇唬啊?”
“不嚇嚇,就不會長記。”一個帶著刺骨涼意的男聲從休息間里響起。接著,穿著一筆灰西裝,渾散發著生人勿近的涼薄氣息的霍知舟,從里面緩緩走了出來。他的視線落在剛才我消失的方向,眼底深是抑著的、幾乎要噴薄而出的寒氣。
*這個該死的人!連婚戒都敢拿出來賣!*
不好好教訓一下,給點厲害嘗嘗,指不定下次還會做出什麼更無法無天、挑戰他底線的事來!
“行行行,你是大佬你說了算。不過我還是得提醒你一句,還是別把人給嚇得太重了。”顧時西畢竟對孩子比較憐香惜玉,忍不住多提醒了一句,“萬一真把嚇出個好歹來,到時候心疼、著急、後悔的人,還不是你自己?”
霍知舟沒有接他的話,只是想起剛才在休息間的監控畫面里看到的一切,那雙深不見底的視線緩緩落在了顧時西剛才勾起我下的那只手上。
顧時西被他那冰冷銳利的眼神看得渾發,忍不住了胳膊:“喂喂喂!霍二!你這是什麼眼神?看得我瘆得慌!”
“你剛才,用哪只手的?”霍知舟的言語間,是毫不掩飾的危險氣息。
顧時西:“?”
他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霍知舟竟然連這個飛醋都要吃?!“不是吧霍二?!我可是完全按照你給我的劇本演的戲!臺詞都是你提前教好的!你不會喪心病狂到連這個都要怪到我頭上吧?!”
“你不是都說了,我喪心病狂。”霍知舟不不慢地反問,語氣卻讓人不寒而栗。
“不是……霍二,你來真的啊?”顧時西這下是真的有點怕了,沒想到霍知舟的占有竟然變態到了這種地步,“我警告你啊!你要是真敢因為這點破事兒對我手,以後再讓我幫你做什麼事,門兒都沒有!我可告訴你,我又幫你演壞人,又得幫你承擔罪名的,我承不起!”
霍知舟涼涼地瞥了他一眼,吐出兩個字:“出息。”
顧時西:“……”
要不是打不過他!要不是這混蛋還是他從小一起長大的兄弟!他現在就想立刻把他從這二十八樓的窗戶扔下去!
“帶著你的人,立刻從這里消失。”霍知舟想起隔壁套房里,那個可能已經被嚇到瑟瑟發抖、甚至可能在哭泣的人兒,眸不由自主地暗了暗,“沒有我的允許,任何人都不準到這一層來。”
“知道了知道了,不會打擾您老人家‘辦事兒’的。”顧時西怪氣地回了他一句,但在臨走前,還是忍不住最後提醒了一句,“不過說真的,你還是悠著點兒。那小丫頭片子看起來膽子不大,剛才那樣子,是真的被嚇到了。”
霍知舟斜了他一眼,沒說話,但眼神里的警告意味十足。
顧時西立刻舉手投降:“行行行,我不說了,我走!我立刻就走!還不行嗎!”
他沒再猶豫,立刻帶著自己的保鏢和書,迅速離開了會議室。直到確認他們都已經乘電梯下樓了,霍知舟才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西裝,抬步,慢慢地朝著隔壁那個關著我的套房走去。
“咔噠”一聲,房門被打開的聲音在寂靜的房間里響起。
被蒙著眼睛、綁著手腳扔在床上的我,立刻不控制地劇烈抖起來。我想發出聲音求救,或者質問,但被膠帶地封著,只能發出含糊不清的“唔唔”聲。
隨著那沉穩的、屬于男人的皮鞋踩在地毯上的腳步聲一步步近,我的心臟也越跳越快,恐懼幾乎要將我整個人吞噬。
視覺被剝奪後,其他的似乎被無限放大了。我能清晰地聽到他的呼吸聲,聞到他上那悉的、帶著淡淡冷香的古龍水味道。
霍知舟來到床邊,看著我因為極度恐懼而瑟瑟發抖、滿臉淚痕的樣子,有那麼一瞬間,他的心似乎了一下。可一想到我竟然敢不經過他的允許,就擅自賣掉他送給我的婚戒,那象征著他們婚姻的信,他心頭那無名火就又騰地一下燒了起來。
他出手,朝著我滿是淚水的臉頰輕輕去。那帶著薄繭的、略顯糲的指腹,一點點劃過我細膩卻冰涼的皮,帶來一陣難以言喻的戰栗。
“唔——唔——”我拼命地搖著頭,想要避開他的,但被綁得結結實實,本無法挪半分。
沒過一會兒。
兩行滾燙的清淚就控制不住地從蒙著眼睛的黑布下方落下來,浸了布料。
當霍知舟的指尖到那熱的時,他的眸猛地深了深。
他拿出手機,點開上面的一個變聲件,輸了一句話後,按下了播放鍵。一道完全陌生的、帶著磁卻又顯得邪惡的男人聲音,就從手機的揚聲里播放了出來:“小人兒,難道不知道,人的眼淚對男人來說,就像是效果最強的催..藥嗎?”
我的瞬間僵住,嚇得連都不敢再彈一下。
這個人是誰?!
難道……難道是顧時西口中說的那個“貴客”嗎?霍知舟他……他真的把我送給了別人?!
不等我想清楚這其中的緣由,脖頸忽然傳來一陣溫熱潤的。接著,一個個帶著侵略的、熱的吻就麻麻地落在了我敏到戰栗的脖頸皮上。或許是因為太過于害怕,又或許是對陌生男人的產生了極其強烈的生理排斥和厭惡。
我忽然覺自己不上氣來了,口像是被一塊巨石死死住,那種窒息的覺越來越強烈。沒過一會兒,我那張原本蒼白毫無的臉,就因為缺氧而憋得通紅。
霍知舟顯然也發現了我的不對勁。他第一時間猛地撕掉了封在我上的膠帶,試圖讓我能夠張開,大口呼吸。
可是,我實在是太害怕了,那種源于未知的恐懼,再加上被束縛的無助,讓我本無法正常呼吸。我只覺自己的腦袋越來越沉,意識開始模糊,眼前一陣陣發黑暈眩。
“姜!”霍知舟察覺到況不對,聲音里第一次帶上了一真實的焦急和慌,手拍了拍我的臉頰。
但我還是覺自己不上氣,肺部像要炸開一樣。
下一秒,他猛地低下頭,用自己的覆住了我的,將帶著他氣息的空氣,用力地渡給了我。與此同時,他的手也在快速地解開綁在我上的繩子,讓我得以恢復的自由支配。
約莫過了十幾秒鐘,我那憋得發紫的臉才漸漸緩和過來,終于能夠重新呼吸到新鮮的空氣。
我像一條瀕臨死亡的魚一樣,大口大口地著氣,貪婪地汲取著氧氣。臉上的漲紅也在得到呼吸後,一點點地消退下去。
看著我逐漸恢復平穩的呼吸,霍知舟這才手,取下了蒙在我眼睛上的那塊黑布。他臉上的那一關心和張,在此刻也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只剩下往日里那副冷淡疏離、高高在上的模樣:“緩過來了?”
我猛地睜開眼睛,映眼簾的就是他那張近在咫尺、卻讓我到無比陌生的俊臉。想起剛才那瀕臨死亡的恐懼和被他肆意玩弄的害怕,我心里的怒火和委屈再一次不控制地涌了上來。
“好玩兒嗎?霍知舟!”我的聲音帶著劫後余生的嘶啞和抖,眼睛里是對他的質問,以及一種正在飛速滋生蔓延的、越來越遠的距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