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應該也看到過那些有錢人找回自己親生孩子的新聞吧。”霍知舟的聲音過免提,清晰地傳到客廳里每一個人的耳朵里,包括我,“那些新聞里,有哪個孩子在得知自己有個有錢的親爹時,不是喜笑開的?”
霍父霍母那邊沉默了。
顯然,他們之前并沒有想到這一層,或者說,他們被霍知舟這番赤的利益論調給驚住了。
“等他長大了,自然就會知道,什麼樣的選擇對他來說才是最正確的。”霍知舟的聲音平靜得像是在陳述一個商業案例,而不是在討論自己親生兒子的未來,“更何況,我會從小就陪著他長大,不會缺席他人生中任何重要的日子。”
“可……可歲歲那孩子,我看他不像是那種貪圖富貴的人啊。”霍母似乎還是有些不放心,大概也想到了歲歲一直以來都表現出的乖巧懂事,從不與人攀比的子,“萬一……萬一他跟你想象中的不一樣呢?”
“我會陪他長大。”霍知舟再次強調了這一點,語氣里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自信。
“你們以後也別再因為孩子養權這點小事去找麻煩了。”霍知舟不喜歡他們摻和自己的事,語氣甚至帶上了一警告,“你們參與得越多,越容易讓歲歲對你們心生反。就像以前一樣,正常對待就行了。”
直到這一刻,我才終于徹底明白,為什麼霍知舟會那麼干脆地同意我帶走歲歲的養權。
也終于深刻地會到,外界傳言他心思深沉、手段狠辣,絕非空來風。
我不得不承認,他剛才那番話,從某種冷酷的邏輯上來說,幾乎是無懈可擊的。只要他偶爾空探一下歲歲,在生日、過節等重要日子里陪陪他,給他買些昂貴的禮,那麼在歲歲的眼中,他可能依舊會是一個“好爸爸”。
至于他出軌、背叛婚姻這件事,到最直接傷害的人,只有我。
對于歲歲來說,只要霍知舟還愿意對他好,愿意在他上花錢、花時間(哪怕只是表面的),那麼他依舊是歲歲的。
所以,孩子的養權到底在誰手里,對于霍知舟這種掌控極強、又極度自信的人來說,或許真的并不那麼重要。他有足夠的自信,用金錢和潛移默化的影響,最終把孩子牢牢掌控在自己手中。
“那萬一……萬一以後不讓我們見孩子呢?”霍母顯然還在擔心,大概是想起了我剛才那強的態度。
“我是孩子的親生父親,我有合法的探權。”霍知舟的言語依舊很淡,卻偏偏帶著一令人不寒而栗的威脅意味,“如果敢拒絕,我有的是辦法,讓輸得傾家產,連養費都付不起。”
我的無聲地抿了一條直線,心里像是被潑了一盆冰水,從頭涼到腳。
天上果然不會掉餡餅。
當初落泥潭時看到的那束“”,我以為是救贖,現在才知道,那不過是一把早已瞄準我心臟、伺機而的利刃。
“知道了。”霍父的聲音沉沉地傳來,聽起來像是最終認可了霍知舟的這個“長遠計劃”。
霍知舟沒再多說一句廢話,直接掛斷了電話。
客廳再次陷一片令人窒息的寂靜。
“要不是知舟剛才替你說了幾句好話,這個孩子,我們是絕對不可能讓你帶走的!”霍母站起,整理了一下自己上那看起來就價值不菲的旗袍,不打算在這里多待一秒,臨走前還不忘用鄙夷的眼神剜我一眼,“就你這種天削尖了腦袋只想嫁豪門的人,能把我們霍家的孫子帶得多好?”
霍父臨走時,也用那雙帶著審視和命令的眼睛掃了我一眼,語氣是不容置疑的警告:“歲歲要是在你那里出了任何一點差錯,我拿你是問!”
對于他們的威脅和侮辱,我已經懶得再做任何理會。
我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上的樓,腳步虛浮,渾冰冷。不知不覺間,我來到了歲歲的小書房。看著他書桌上擺放著的我們一家三口曾經的合照——照片上,霍知舟抱著歲歲,我依偎在他邊,笑得一臉幸福——我的腦子里不由自主地浮現出過去那些三人一起玩鬧、溫馨和睦的片段。
可如今,一切都了泡影。
這一刻,一強烈的自責涌上心頭。
我都沒有好好問過歲歲的意見,就這麼自私地替他做出了離婚、并且要帶他離開這個家的決定。我這樣做,是不是太殘忍了?
“媽咪。”一個稚卻帶著擔憂的嗓音忽然在門口響起。
我聞聲猛地看去,就見歲歲不知什麼時候已經站在了門外。在我還沒來得及開口說話時,他就邁著他的小短,快步朝我跑了過來。然後,在我滿是淚痕的注視中,他出那雙小小的手臂,地抱住了我的。
我連忙干眼淚,努力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蹲下問他:“怎麼了,寶貝?”
“沒事,媽咪,我就是想抱抱你。”歲歲的聲音糯糯的,說出來的話卻像一暖流,瞬間熨帖了我冰冷的心,“想讓你知道,你是我在這個世界上,最最在乎的人。”
客廳里的那些爭吵和對話,他竟然都通過家里的監控看到了。
他看到了爺爺對我的咄咄人,也聽到了爸爸對我的那些不近人的話。他那麼小,卻已經知道,我為了他,了這麼多的委屈。
我整個人都怔住了。
一時間不知道該作何反應,只是地回抱住他小小的。
我不明白,他怎麼會突然說出這樣的話。
“是誰……跟你說什麼了嗎?”我有些擔心地問。
“沒有人和我說。”歲歲搖了搖頭,抬起那張酷似霍知舟卻比霍知舟干凈純粹太多的臉,在我擔憂的眼神中,小聲地告訴了我實,“我只是……不小心聽到了你們剛才在客廳的談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