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霍知舟那句“你是什麼很重要的人嗎？”像一把冰冷的錐子，瞬間刺穿了我最後殘存的幻想。

也就在這一刻，我像是被醍醐灌頂，徹底看清了眼前這個男人。我終于明白，從我們踏出民政局的那一刻起，我和他之間，就真的只是兩個再無瓜葛的陌生人了。

很奇怪，口那個地方一直以來的抑、沉悶和難以言喻的難，忽然間就像被什麼東西走了一樣，消失得干干凈凈。

我深吸了一口氣，努力調整著自己的緒，整個人一下子變得疏離而冷淡了許多：“我確實不是什麼很重要的人。但如果你拿了別人的東西，能夠自覺歸還，也就不會有後面這些不必要的麻煩了。”

“不過就是一個行李箱而已，知舟難道還能貪你的不？”蘇安然又在一旁怪氣地幫腔，那語氣里的得意和炫耀幾乎要溢出來。

“他當然不會要。”我說這話時，看向他們兩人的眼神里，已經沒有了毫往日的生氣和難過，平靜得像一潭死水，仿佛在一瞬間徹底放空了自己所有的，“但我不想我的行李箱，放在這里沾上什麼不干凈的臟東西。”

霍知舟深不見底的眸似乎微不可察地沉了沉。

我卻依舊緒很淡，只想盡快結束這場鬧劇：“東西給我，我立刻就走。”

我忽然就徹底放下了。

放下了對霍知舟突然變心的不解和怨恨，也平靜地接了他如今偏向另一個人的現實。心死大概就是這種覺吧。

“歲歲可是看到我拿著這個行李箱離開的。”霍知舟似乎還想用兒子來拿我，提醒道。

“以霍二您的本事，重新去買一個一模一樣的行李箱，應該不是什麼難事吧。”我發現，當我的心徹底死了之後，說話也變得不那麼顧忌了，甚至帶上了一我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尖銳，“我想，您應該也不希，之後我們因為這種蒜皮的小事而頻繁見面吧？”

霍知舟審視的視線地盯著我，似乎想從我臉上找出哪怕一一毫鬧脾氣或者擒故縱的痕跡。可是，不管他怎麼看，我都是異常的平靜，平靜得連我自己都有些驚訝。

“去把樓上的那個箱子，拿給姜士。”最終，他似乎放棄了試探，對著後的保鏢冷冷吩咐道。

保鏢應了一聲“是”，就轉朝別墅里走去。

沒一會兒。

那個我早上收拾好的果行李箱就被拿了出來。

就在霍知舟和蘇安然都以為我會像上次那樣，拿著箱子灰溜溜地轉就走時，我卻忽然當著他們的面，蹲下，“咔噠”一聲，打開了那個箱子。

蘇安然立刻有些拿不準我的意圖，臉上閃過一慌，試探著問：“，你……你在做什麼？”

“檢查一下，看看里面有沒有東西。”我用最平靜無波的語氣，說著此刻最能膈應他們的話。

我清楚地看到霍知舟的舌尖不悅地頂了頂自己的後槽牙。

他大概也沒想到，我竟然學得這麼快，這麼快就開始用他對待我的方式來回敬他。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

“你這是在懷疑知舟的人品嗎？”蘇安然又一次沉不住氣地跳出來，急著維護的“金主”，試圖再次激怒我，“別說這里面就只有一些你的證件和證書之類的東西，就算里面放了什麼稀世珍寶，以知舟的份，他也不會多看一眼的！”

“他不會，難道你也不會嗎？”我現在是見誰就懟誰，尤其是這個讓我惡心頂的蘇安然。

“知舟……”蘇安然又開始那套故技重施的把戲，試圖向霍知舟尋求庇護和告狀。

“中午的時候，你不是還眼饞地看上了我整個帽間的珠寶和包包嗎？”我慢條斯理地檢查著箱子里的東西，確認所有證件都在，這才將行李箱重新合上，鎖好。心里忽然就想通了，語氣也帶上了幾分釋然的嘲諷，“不過，那些東西，我確實也用不上了。垃圾回收站正好回收點垃圾，也算是盡其用，剛剛好。”

蘇安然被我這話氣得臉一陣青一陣白，垂在側的雙手陡然握，指節泛白。

偏偏在霍知舟面前，還不能發作，只能強忍著，那憋屈的樣子倒讓我心里痛快了幾分。

“那些東西，我會讓人全部理掉。”霍知舟卻先一步開了口，語氣淡漠得像是在談論一件與他無關的舊，“安然冰清玉潔，自然不會用你用過的二手貨。”

“是嗎？”我握著行李箱拉桿的手微微收，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毫不客氣地反擊，“那不還是用了你這個我用過的？”

蘇安然的臉瞬間變得慘白如紙，下意識地看向邊的霍知舟。

後者那雙漆黑的眼睛深不見底，像兩個漩渦，看不出任何緒的波瀾。

“今天晚上，我會把我們離婚的事，正式告訴歲歲。”我抬起眼，用那雙黑白分明的眼睛，毫不畏懼地直視著霍知舟，言語間帶著毫不掩飾的嘲諷和警告，“你最好提前想好要用什麼冠冕堂皇的借口來解釋你的行為，看看能不能讓他對你的厭惡，稍微那麼一點點。”

說完，我不再看他們，拉著我的行李箱，轉就走。

我的背影得筆直，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疏離和決絕。這一次，我不會再回頭。

“等等。”後，霍知舟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命令意味。

我停下腳步，心里卻忍不住皺了皺眉，暗罵自己怎麼還是這麼不爭氣，潛意識里似乎還是太過于聽他的話了，哪怕是在這種撕破臉皮的時候。

霍知舟一步步朝我走過來，停在我的面前，然後，出手，語氣平淡卻帶著十足的辱意味，命令道：“把你錢包里的那張黑卡給安然，它已經不再屬于你了。”

我沉默地從隨的包里拿出錢包，指尖微地出了那張曾經象征著無限榮寵與揮霍自由，如今卻只代表著屈辱和枷鎖的黑金卡。

我知道，從霍知舟和蘇安然的事被曝的那天開始，這張卡就已經被他強行停掉了，現在不過是一張沒有任何價值的廢卡而已。

我低頭看了幾眼卡面上那依舊閃耀著金芒的紋路，那些曾經讓我到安心和虛榮的符號，此刻只覺得無比刺眼。最終，我還是抬起手，將卡遞了過去。

霍知舟手來拿。

就在他的手指即將到卡片的那一瞬間，我拿著卡的手指卻像是失去了力氣一般，忽然一松。

那張象征著金錢和地位的黑金卡，以最快的速度，劃過一道弧線，“嗒”的一聲，清脆地掉落在了冰冷堅的水泥地面上。

卡片與地面撞，發出了一聲在寂靜中格外刺耳的聲響。

我看著靜靜躺在地上的那張卡，眸底有諸多復雜的緒在劇烈地流、翻滾，最終，卻全都被我強行收斂下，化作一句輕描淡寫、帶著刻意歉意的話語：“抱歉，手，沒拿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