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上面的一切都是按照法律來的。”我努力維持著平靜，不想在他面前示弱，“我并未想占你便宜。至于孩子，你品行不端，我不可能讓他跟你這樣的人生活在一起。”
“結婚五年，你一分沒掙。”霍知舟說著最無的話，字字誅心，“我憑什麼要將自己掙的錢分一半給你？”
“你和歲歲的生活起居，這五年來，都是我在照顧。”我據理力爭。
霍知舟涼薄地看著我：“然後呢？”
然後？
這兩個字輕飄飄的，卻像重錘砸在我心上。我覺自己像是今天才第一次真正認識他。
“如果你想拿婚後財產，去付你媽媽那高昂的醫療費，”霍知舟將離婚協議隨手扔在茶幾上，語氣帶著一嘲諷，“我勸你現在就可以打消這個念頭。”
我盯著他，心一點點沉下去：“什麼意思。”
“沒有婚後財產。”霍知舟終于解答了我的疑，語氣平淡無波，“你若不信，可以起訴離婚，申請法院來查。”
我一怔。
短暫地呆了兩秒後，瞬間，我什麼都明白了。
從我第一次在他上聞到香水味并追問他，到現在他主承認外面有人，這段時間里，他早已不聲地將我們所謂的婚後共同財產轉移干凈了。
我就說，他襯衫領口上的那個印怎麼會那麼明顯，像是故意留給我看的。
我就說，向來謹慎、極度討厭私生活照片被流傳出去的他，怎麼會那麼輕易地讓他和蘇安然在別院過夜的照片被各大曝。
原來如此。
他早就布好了局，就等著我發現，等著我質問，然後他好順理章地提出那個“家里紅旗不倒，外面彩旗飄飄”的無恥要求。
霍知舟。
*你可真行。*
“不用了。”我看明白了，也清楚以霍知舟做事的滴水不，絕不可能留下任何讓人查到錯的把柄，“簽字吧，我只要孩子。”
霍知舟拿起筆，簽了。
他的字和他的人一樣好看，筆鋒有力，自風骨。
但現在，看著那龍飛舞的簽名，我只覺得一陣陣惡心。
第二天一早。
我和他一起去了民政局，提了離婚申請。整個過程中，他沒有一句挽留，臉上看不到一愧疚，只有和平日里一樣的平靜無波瀾。
簽字的時候，我忍不住看了他一眼。
我真的想不明白，他是怎麼做到在不我的況下，對我好了這麼多年？
我們之間的，我們這五年的婚姻，又到底算什麼？
“你們的離婚申請已理，冷靜期一個月。從今天起，到5月13日起三十日，任何一方不愿意離婚的，可以來這里撤銷申請。”工作人員公事公辦地將離婚申請回執單遞給我們，“如果在6月13日至7月12日，雙方持有效證件等資料來領取離婚證。若到期未申請領證，則視為撤銷離婚登記申請。”
我們各自接過一份回執單。
離開民政局時，我沒有跟他一起回家，而是直接開車去了我的閨蘇竹家。
發生了這麼大的事，我需要找個人好好談談心，不然我怕自己會撐不下去。
我到蘇竹家時，才剛睡眼惺忪地起床。察覺到我緒不對勁兒，立刻關心地問：“怎麼了？耷拉著一張臉，誰惹我們姜大小姐不開心了？”
“我跟霍知舟離婚了。”我說得很平靜，心里卻像被無數把小刀反復切割，疼得厲害。
用心喜歡過的人，怎麼可能不難。
蘇竹：“？？？”
瞪大了眼睛，一臉的不相信：“可別開玩笑了！誰不知道霍知舟把你當眼珠子一樣寵著，含在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摔了的？就算全世界的夫妻都離婚了，以他那‘妻奴’的子，也絕對不會允許你跟他離！”
“是真的。”我看著，神無比認真。
看著我這副模樣，蘇竹也知道我沒在開玩笑，連忙拉著我坐下，追問細節。
我也沒瞞，把事的經過都告訴了。
得知我們離婚的原因後，本就子急躁火的蘇竹當場氣炸了：“靠！霍知舟真他媽不是個東西！這種無恥到極點的要求他也提得出來！還他媽接蘇安然？！”
“他知不知道你跟蘇安然以前的關系？”蘇竹氣沖沖地問我。
“知道。”我的人際關系，霍知舟早就查得一清二楚了。
“知道還提！他是不是腦子有病！有絕癥！”蘇竹越說越氣，猛地拉著我的手站起，“走，跟我去干他！不揍他一頓，老娘實在是咽不下這口氣！”
“你能近他的嗎？”我不得不適當提醒現實。
蘇竹：“……”
瞬間蔫了。是啊，霍知舟邊總是跟著保鏢，想揍他，談何容易。狗男人實力太強也不是件好事。
短暫沉默後，蘇竹冷靜下來，認真地琢磨：“你確定他的名下真的沒有婚後財產了？會不會是他故意那麼說，騙你的？”
“不重要了。”我看得很清楚，也很累。
蘇竹滿臉不解：“怎麼不重要了？！”
“就算有又如何？以他的子，你覺得他會讓我得到半分嗎？”我如實道出我的判斷，“更別說起訴離婚，證據太難收集了。即便收集到一些，大多也只能是佐證，本無法作為他婚出軌或者惡意轉移財產的直接證據。”
起訴離婚說起來容易，但實際作起來困難重重，更何況我的離婚對象是霍知舟這種心思縝、手段通天的人。
他做事滴水不，不可能讓我查到他為蘇安然花了多錢，更不可能讓我找到他與蘇安然以夫妻名義同居的證據。
我現在唯一能做的，也唯一想做的，就是帶著歲歲，盡快離開這個三觀盡碎的男人和那個令人作嘔的環境。
“要我說，你就別離！就拖著！坐穩你正宮的位置！”蘇竹越想越氣，給我出主意，“使勁兒花他的錢，氣死他！讓蘇安然那個賤人當一輩子見不得的小三！”
“這不正好遂了他的意，應了他那個荒唐的要求嗎？”我很清醒，霍知舟恐怕不得我這樣做。
蘇竹一頓。
察覺到確實如此後，差點兒沒被自己氣死。
恨恨地罵道：“虧我以前還覺得霍知舟是這個圈子里不可多得的絕世好男人！呸！”
“那你之後打算怎麼辦？”蘇竹終究還是咽不下這口氣，“總不能真便宜了那對渣男賤，讓他們過神仙日子吧？”
“先搬家。”我昨晚在輾轉反側、默默流淚之後，就已經開始在想這些事，“等穩定下來後，找一份工作。”
“又不是你出軌，你搬什麼家！”蘇竹對于我的想法很不贊同，“你就帶著歲歲住在那兒！我看他霍知舟敢不敢親自把你趕出去！”
“他不會親自趕，但他會想盡辦法我走。”通過昨晚那場對峙，我已經重新認識了霍知舟這個人，他的手段，遠比我想象的更冷酷。
“晦氣玩意兒！”蘇竹的氣就沒順下去過，“虧我之前還拿他當榜樣，教育我家那位呢！”
我抿著，垂下了眼眸。
是啊，在發生這件事之前，我也曾天真地以為，霍知舟是將我從父親那個爛泥潭里拯救出來的。
現在才知道，他不過是另一個更深的深淵。
一個，是攜款逃跑，拋妻棄，讓我和媽媽陷絕境的父親。
一個，是婚出軌，轉移財產，還無恥地要求我接另一個人存在的丈夫。
我生命中最重要的兩個男人。
還真是，出奇地相似。一樣的自私，一樣的涼薄。
蘇竹還在絞盡腦地想怎麼才能幫我爭取到最大的利益，我的手機卻不合時宜地響了起來。
看到來電顯示是醫院打來的，我心頭猛地一，第一時間接通了電話。
“姜士，霍總那邊通知我們，已經將您母親下個月及以後的醫療費用全部停掉了。”醫生的聲音過聽筒傳來，“您看您現在方便過來一趟嗎？我們需要跟您談一下後續的治療方案。”
“……好，我馬上過來。”我的聲音有些發，但還是強撐著應道。
掛斷電話，我跟蘇竹匆匆說了一聲有急事，就立刻起趕往醫院。
和醫生一起在辦公室等我的，竟然還有霍知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