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安一寧驅車，在香火鼎盛的茯苓寺停下，掃了方亭一眼，徑直下車。

那一刻，整個人都蒙上了一層灰，領著他進廟宇，終于開口——“這里。”

安一寧指著一供奉長生牌的香燭臺，目冷的近乎空，喃喃開口，難掩哽咽。

“這是……”

方亭順著安一寧的目看去，一顆心驟然跌谷底，如冰的臉上多了一道裂痕，口就像是一塊大石頭堵住一般，悶得無法息。

“是我們的孩子。”安一寧回眸，慘淡一笑。

“上柱香吧。”

“……”

這一刻，兩個人之間仿佛回到了七年前，方亭沉重的看了面蒼白的安一寧一眼，僵的轉，拿起香的手，竟然不住發。

當初離開方家，他們的日子很苦，但是方亭在知道安一寧懷孕的那一刻，他卻開心的像一個孩子，無比期待。

可是後來，自己從醫院醒來，所有人都告訴他，安一寧跑了。

他不相信，可是那一張流產的診單，就像是冰冷的一掌，打得他支離破碎。

直到兩人離開茯苓寺，都沒有打破沉默。

就在安一寧準備上車，突然一陣眩暈，整個人都被按在了車窗上，背後一片冰涼。

“你為什麼要走。”方亭地抓著安一寧的雙肩，暴怒的語氣，讓周圍的路人都忍不住探目。

——“這兩人怎麼吵起來了？”

——“管什麼，一看就是小吵架……”

反觀盛怒的方亭，安一寧眸子里不掀一波瀾，仰頭，渙散的目終于找到了一焦距點——“因為，我們不合適。”

安一寧平靜的聲音讓方亭驟，雙手收了幾分，咬牙道：“就因為我住院？”

“你是高高在上的方家大爺，我是貧苦人家出的兒，你住院的那一刻，我連住院費都繳不起！”

安一寧眼底劃過一道痛，垂眸的雙手不覺攥，指尖著缺的白。

“所以，你就丟下我？”

方亭雙眸一片猩紅，目不轉睛的盯著眼前的人，想要看清楚，安一寧是不是真的沒有心。

安一寧苦一笑，捺下心底仿佛窒息的痛，仰頭反道：“不然呢？”

“那孩子呢，既然不想要，何必供奉。”方亭咬牙，直勾勾的看著安一寧，不想錯過臉上任何的緒細節。

他想知道，安一寧這個人，究竟是不是在騙他。

可是下一秒——“我在為我的錯誤買單，當初如果不是我拎不清，也不會有他，現在這麼做，無非是圖一個心安……”

這一句就像是點燃炸彈的芯子，讓方亭狠狠地一僵，隨即發。

“你……”方亭一把鉗住了安一寧尖瘦的下，五指收攏，周圍泛起一圈青痕，一字一頓辱道：“就是一個賤人！”

丟下這一句，方亭兀自轉揚長而去，連目都沒有駐留。

安一寧張了張，知道自己只要出聲便可以挽留，可是最終，所有的話都憋回了心底。

這一次，方亭應該對徹底的寒了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