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星谷。
陸淵那句帶著幾分慵懶和不耐煩的抱怨,在這雷聲轟鳴、殺機四伏的絕地中,顯得極其突兀,甚至有些荒謬。
半空中,那猶如汪洋般翻滾的九霄神雷,似乎都在這一刻出現了極其短暫的停滯。
“嗯?”
領頭的金甲仙使猛地轉過頭,那雙毫無、猶如冰冷星辰般的眸子,過重重雷,瞬間鎖定了古道上那個一襲白的年輕男子。
沒有靈力波,沒有法則護。
在金甲仙使的眼中,這分明就是一個連煉氣期都沒有踏、純粹是在深山老林里迷了路的凡俗書生。
而在陸淵的後,那兩個猶如木樁般站立的隨從,雖然著一不凡的氣息,但在高高在上的上界仙使眼里,下界的修士,哪怕是化神期,也和地上的泥鰍沒有任何區別。
“下界螻蟻,竟敢直視上界天威?”
金甲仙使的角勾起一抹極其殘忍而輕蔑的弧度。他甚至連多問一句的興趣都沒有,手中的雷霆神戟只是極其隨意地向下一指。
“刺啦——!”
一道足有水桶細、蘊含著一毀滅仙道法則的金狂雷,瞬間離了雷海,猶如一條猙獰的雷龍,張開盆大口,朝著陸淵的頭顱狠狠劈了下去!
這一擊,別說是一個凡人,就算是一座百丈高的鋼玄鐵大山,也會在瞬間被劈一灘鐵水!
石堆中,已經閉目等死的九尾天狐蘇清秋,聽到靜,艱難地睜開了那雙沾滿污的狐貍眼。
當看到那道毀滅神雷竟然劈向了一個手無寸鐵的白青年時,芳心猛地一。
“快躲開啊!!!”
蘇清秋用盡了最後的一力氣,發出了一聲絕而凄厲的喝。
雖然兇殘暴戾,恨了那些自詡正道的修士,但終究是太古皇族,有著自己的驕傲。絕不愿意看到一個無辜的凡人,因為自己的牽連而落得個神魂俱滅的下場。
然而,面對蘇清秋的驚呼,面對那足以毀天滅地的雷龍,那個白青年卻做出了一個讓在場所有人都匪夷所思的舉。
陸淵停下了腳步。
他沒有躲避,也沒有驚慌失措地求饒,而是眉頭鎖,極其煩躁地嘆了一口氣。
“特麼的,忍了一路了,這破沙子竟然還卡在腳趾里,真是要了親命了。”
在蘇清秋不可思議的目中,在十二名仙使猶如看死人般的注視下,陸淵竟然就這麼旁若無人地彎下了腰。
他極其自然地抬起右腳,單手撐著膝蓋,另一只手極其練地將那只潔白的靴子了下來。
“轟——!”
就在他彎腰鞋的這一個極其微小的作間,那道狂暴的金雷龍,已經狠狠地劈在了他的背上!
蘇清秋痛苦地閉上了眼睛,已經能想象到那個白青年被劈焦炭的慘狀。
可是,預想中橫飛的畫面并沒有出現,甚至連一慘聲都沒有。
“吧嗒。”
一聲極其清脆的異響,傳了所有人的耳中。
蘇清秋猛地睜開雙眼,整個人如遭雷擊,徹底呆滯在了原地!
天空中那十二名金甲仙使,更是眼珠子都快凸出來了,仿佛大白天見了鬼一樣,握著神戟的手都在劇烈抖!
只見那道蘊含著仙道法則、足以秒殺化神期老怪的雷龍,在接到陸淵那層看似單薄的白時,竟然連一火花都沒有濺起,就像是泥牛海一般,無聲無息地……消失了!
不,不是消失。
如果仔細看,就會發現那恐怖的雷霆之力,在到陸淵背部的瞬間,就被他那億萬個猶如黑般的孔,極其暴地吞噬、咀嚼,最後連個嗝都沒打,直接消化了最純粹的養分。
而此時的陸淵,依舊保持著單站立的姿勢。
他將下的靴子倒過來,在掌心用力地磕了兩下。
“滴答。”
一顆只有黃豆大小、極其普通的灰石子,從靴子里掉了出來,落在了他的掌心。
“就是你這小王八蛋,硌了老子整整三十里地!”
陸淵看著掌心的那顆小石子,長長地舒了一口氣,臉上出了如釋重負的舒爽表。他重新把靴子穿好,跺了跺腳,覺腳底板終于恢復了平坦,心大好。
直到這時,他才像剛回過神來一樣,緩緩抬起頭,看向半空中那十二個已經徹底石化的金甲仙使。
“你們剛才……是不是拿那個發的燒火,電我了?”
陸淵的聲音依舊很平淡,聽不出喜怒。他一邊說著,一邊用拇指和中指,極其隨意地住了剛才從鞋里倒出來的那顆小石子。
“下界螻蟻……你、你到底使用了什麼妖?!”領頭的金甲仙使聲音都在發,那源自靈魂深的恐懼,讓他甚至忘記了自己高高在上的份。
“妖?不懂你在說什麼。”
陸淵搖了搖頭,角勾起一抹極其冷漠的弧度。
他抬起右手,對準了半空中的十二名仙使,拇指扣住中指,將那顆還帶著一腳汗溫度的小石子,極其隨意地……彈了出去。
“這路上的垃圾已經夠多了,你們就別在這里礙眼了。”
“崩——!”
就在陸淵屈指彈出的剎那。
時間,在這一刻仿佛被無限拉長。
蕭辰和楚清寒站在陸淵後,眼神狂熱到了極致。在他們這等絕世天驕的眼中,師尊彈出的本不是什麼鞋里的石子,而是……一整座不可逾越的太古神山!是一顆坍塌了億萬年的混沌星辰!
那顆黃豆大小的石子,在離陸淵指尖的瞬間,被賦予了【盤古玉髓】圣那無法用數字去衡量、足以打破宇宙常理的絕對能!
沒有靈力發,沒有法則織。只有純粹到了極致、野蠻到了極點的——理初速度!
“轟隆隆隆隆——!!!”
石子前方的空氣,在千分之一息的時間,被恐怖的能極其暴地到了極限,瞬間形了一層眼可見的、呈現出暗紅的高等離子激波!
空間壁壘就像是脆弱的玻璃,被這顆石子生生撞出了一條長達千丈的漆黑虛空裂!
首當其沖的領頭金甲仙使,甚至連慘和反應的時間都沒有。
他引以為傲的仙靈之氣、他堅不可摧的金鱗仙甲、他手中握的雷霆神戟,在接到那層暗紅激波的瞬間,直接被純粹的理能碾了最基礎的微觀粒子!
“砰!砰!砰!砰!砰!”
沒有毫停頓,石子以摧枯拉朽之勢,在半空中劃過一道死亡的絕對直線。十二名高高在上的上界仙使,就像是一串被點燃的劣質竹,在虛空中接連炸了一團團猩紅的霧!
連同他們頭頂那片方圓百里的九霄雷海,也被這恐怖的理沖擊波,蠻橫地撕了碎,煙消雲散!
一彈指,十二仙使,灰飛煙滅。
落星谷,再次恢復了死一般的寂靜。只有殘如,靜靜地照耀在滿目瘡痍的大地上。
“咕咚。”
泊中,九尾天狐蘇清秋艱難地咽了一口唾沫。
那一雙原本充滿桀驁與死志的狐貍眼中,此刻已經徹底被茫然和極致的恐懼所取代。的大腦完全宕機了,連傷口的疼痛都覺不到了。
十二個上界仙使啊!那是把這個太古皇族絕境、屠了全族的恐怖存在啊!
竟然……被這個男人,用從鞋里倒出來的一顆帶著腳臭味的碎石子,像彈灰塵一樣給彈沒了?!
這是什麼力量?這特麼還是人嗎?!
就在蘇清秋懷疑妖生的時候,那個宛如魔神般的白青年,已經慢悠悠地走到了的面前。
陸淵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滿是、卻依舊掩蓋不住絕代風華的狐耳,眉頭微微一挑。
“喲,狐貍?”
陸淵在心里暗自嘀咕:“這修仙界還真是盛產啊,這長相,這茸茸的尾,要是放在前世,那絕對是漫展上最頂級的Coser。不過這傷得也太重了,尾都斷了六,看著怪可憐的。”
就在這時,陸淵的腦海中,系統那清脆的提示音準時響起。
【叮!恭喜宿主功擊殺‘上界追兵’,解救第三位氣運之——九尾天狐(蘇清秋)!】
【姓名:蘇清秋】
【藏份:太古十兇·九尾天狐一族最後脈(負‘萬妖帝骨’)】
【當前狀態:本源枯竭,六尾斷裂,道基瀕臨崩潰。】
【收徒建議:此桀驁暴戾,嫉惡如仇。一旦認主,將為宿主最狂熱、最忠誠的殺戮利刃!請宿主盡快施恩收服!】
聽到系統的提示,陸淵心中大定。
“果然是我的三徒弟,送上門的羊,不薅白不薅。”
陸淵臉一正,立刻換上了一副悲天憫人、仿佛看了萬古蒼桑的絕代高人面孔。
他沒有直接提收徒的事,而是極其自然地從袖子里掏出了剛才剩下的那半壺【千日醉】,拔開塞子,對著蘇清秋那鮮淋漓的絕面龐,輕輕倒了下去。
“相逢即是緣。這酒雖劣,但用來洗洗你這滿的戾氣和污,倒也勉強湊合。”
清冽的酒混合著陸淵指尖悄然逸散的一混沌氣機,灑在蘇清秋的傷口上。
原本足以讓仙人痛不生的仙道法則創傷,在那混沌氣機的沖刷下,竟然以眼可見的速度開始愈合,甚至連那枯竭的本源,都涌起了一久旱逢甘霖的生機!
蘇清秋軀一,猛地抬起頭,死死盯著陸淵那張俊無儔、卻又著無盡深邃的臉龐。
這一刻,在這個滿心仇恨、走投無路的太古帝眼中,眼前這個白男子,不再是路人,而是撕裂了無盡黑暗、從九幽深淵中將生生拉回來的無上神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