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路了?”門邊的警察走過來,給我找來一把凳子,示意我坐上去。
“你知道你家在哪里嗎?”警察坐在我對面,關切問道。
“我家在……”我頓了頓,眼珠子一轉,將書包拉鏈打開,從里面取出那張紙,遞給面前的警察,“警察叔叔,我家在這兒。”
警察叔叔接過紙條看了一眼,沖我點點頭,“你稍等一下啊。”
說完,他拿起辦公桌前的座機,按著上面寫的電話號碼撥了過去。
很快,警察皺起眉頭,將聽筒放下後重新拿起,又按著上面的號碼回撥了過去。
連續撥打幾次後,警察終于放下聽筒,轉嚴肅看著我。
“你確定這電話是你家的嗎?可不能撒謊哦。”
我愣了一下,如實點頭,“是這個號碼,我爸寄回來的信上,就是寫的這個號碼,我反復核對過。”
“那就怪了……”
警察面不解,“怎麼打過去總是占線,要麼就是正在通話中呢。”
號碼打不通,警察將注意力重新放回到紙上,看著那串地址,他想了想,接著給一個年輕警員招招手,示意他過來。
“怎麼了,副隊?”年輕警員走過來,在我跟這名警察上打量了兩下,很快在警察面前站定。
“我記得你會開車對吧?”
“報告副隊,是!”
“按照這個地址,把這娃兒送過去。”警察將寫有地址的紙遞給他。
“?”
警員接過去,看了一眼地址,又回頭了我。
“可是副隊,這車一會兒……”
“開快點,送完人再回來,耽誤不了。”警察打斷了警員的話。
“……是!”警員見狀,不再多說,朝警察敬了個禮。
就這樣,我跟著這個年輕警員,鉆進了派出所院子里停著的一輛桑塔納。
“你怎麼一個人跑出來了?多危險啊……”
一路上,警員時不時找我搭話。
“嗯。”我鼻腔里淡淡哼了一聲。
我坐在後排,始終保持著抱書包的姿勢,對于警員的套話,我只是簡單的做著回應。
“你父母都住在觀音橋那邊嗎?”
“沒有。”
“你書包里裝的什麼,看上去你這麼寶貝?”
“什麼都沒裝。”
“安全帶系上吧,我開車可是很急的。”
“……”
警員的話很多,回應到後面我甚至連敷衍都不想敷衍了。
或許是因為一大早就跑出來,外加一整天都在神經繃的狀態,也沒有吃飯,我竟然在如此顛簸的路途中睡著了。
當我被人搖醒,迷迷糊糊睜開眼時,眼前赫然出現年輕警員的臉。
“你可真能睡啊,這麼陡的路你都睡得著。”警員佩服著我的睡眠質量。
“……警察叔叔,到了嗎?”我坐起來,朝外張。
“到了,但是你父親不在這兒。”警員瞥向我,幽幽道,“你呀你,下次可不能再這樣了。”
“……再這樣?”我愣住了,哪樣啊?
見我不理解,警員直接開門見山:“當然是離家出走啊,你這種行為,是非常危險的知道嗎?”
“你父親一大早接到電話,已經向單位請假趕回家了,你知不知道你父母都急瘋了?”
父親回家去了,這也就意味著我這一次離家出走,折騰半天等于白跑一趟。
警員訓斥著,表嚴肅的看著我,“在學校的時候,難道老師沒教過你,做人要誠實守信嗎?”
聽到警員的訓斥,我心虛的低下頭。
“我知道錯了。”我小聲說著。
“行吧,”我認錯認得很快,警員也沒再多說什麼。
畢竟理一個離家出走的糾紛,比起找孩子找錢包這種事,還是要簡單得多。
很快。
父母接到派出所的電話,火急火燎的趕了過來,不停給警察彎腰鞠躬表示謝。
“離家出走可不能慣著,你們做家長的可得好好教育一下。”警察沖我看了一眼,說道。
我局促的站在門口,等待著審判的來臨。
果然,母親謝完後,轉朝我走來。
我咽了口口水,後腦勺已經條件反到有些發麻。
“啪”的一下,母親抬手就是一個耳。
我別過臉去,本就裂開的角又被打出了。
我咬著牙,破天荒沒有哭出聲音來。
“哎哎哎,別在這兒打啊,要打回去打。”一名警察淡淡說道。
“是是是,我們這就回去,真是不好意思,給你們添麻煩了。”父親一邊打著圓場,一邊上前一步將我朝外拉走。
我牽著父親的手,二人默默走在母親後,踏上了返程的公車。
這場離家出走還沒開始,就已經結束了。
“果然是個餿主意。”我坐在椅子上,看著兩邊悉的道路,心里對吳言單方面施行的離家出走,給出了最後的定論。
“第一次施行,難免考慮不周,下次就不會了。”吳言說道。
還有下次?
不可能有下次了。
“你不可以擅自再用我的做這種危險的事,讓我置險地。”
“而且,我回去肯定又要挨打了。”
看著母親那張沉的臉,我已經對回去後的暴風雨有了心理準備。
“要不換我來吧。”吳言想要主替我承擔。
“算了,萬一你又做出什麼出格的事,最後傷的還是我。”我干脆拒絕了吳言的“好意”。
下了車,母親一言不發,快速朝家的方向走去。
我一路小跑著跟在後面,生怕一不留神一個沒跟,又惹怒。
回到家,大門關上瞬間,我突然有種末日來臨的絕。
“跪下。”母親冷冷的轉過,看著我。
我了父親,他一臉復雜的看著我和母親,想開口說什麼,但最終還是什麼都沒說。
我找了個墊子放在地上,然後緩緩跪了下去。
結果下一秒。
母親一把推倒我,將我膝蓋下面的墊子出來朝旁邊一扔,重新點了點我腳下,“誰讓你用墊子了?還會的,給我就這麼跪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