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近子時,京城安靜下來。
街道上空無一人,兩匹快馬疾馳而過。
抵達城門的時候,早已有人等候在此,早早拉開邊上的一角門。
等人離開,合上門。
回頭了一眼,放下心來。
“殿下,這個時辰過去,老爺子應當睡下了。”
墨修齊的白在夜下格外顯眼。
聞言,握了韁繩。
他口中的老爺子乃是的外祖父——金逐城。
和先皇從小一起長大,深厚。
以伴讀的名義進宮,不曾想,金逐城不詩書武藝。
當時的金家老爺子乃是世家大儒,更是當時的太子的太傅。
家族子弟皆是文,偏偏出了金逐城這一個另類。
氣的金太傅差點和他斷絕父子關系。
好在先皇勸說,這才讓金逐城學了武,了軍營。
好在,他爭氣。
保衛邊疆,不知多次救下了軍中歷練的先皇。
小兵,百夫長,直到副將,到後面的鎮國大將軍,金逐城用了十七年。
自此,金逐城的名字傳遍整個大燕。
京中之人只知鎮國將軍府,而不知太傅府。
更沒多人知道,當今學子遍天下的柳丞相,曾是金太傅的得意門生。
三年前,事發生之後,京城再也沒有鎮國將軍府。
金逐城上兵權,告老還鄉。
無人知曉,他就在離京城三十里外的張家村。
“知道我回京,不走一趟,金老頭怎麼可能睡的著。”
“殿下說的是。”
馬蹄陣陣,耳邊的蟲鳴作伴。
一個時辰後,墨修齊站在了張家村口。
韁繩丟給葉如風,沿著村的小路往里走。
聽見腳步聲,路邊的狗沖著狂。
被眼神一瞟,嗚咽了幾聲,趴了回去。
村子盡頭,三間茅草房,竹子圍的院子。
普通的不能再普通。
屋檐下一張搖椅,搖椅上躺著一個頭發花白,滿臉絡腮胡的老人。
閉著眼,呼嚕震天。
墨修齊踢了踢椅子,“醒醒,別睡了。”
一時間,小院各泛起寒,瞧見的臉,很快消失不見。
周圍安靜異常,呼嚕聲還在繼續。
“行了,別裝了,眼皮都抖羊癲瘋了。
躺椅上的人瞬間睜開眼,一雙虎目在夜下格外駭人。
墨修齊腳一勾,自顧自坐在矮凳上。
看清楚來人,金逐城眼神變的慈,裂開笑了。
“回來了。”
墨修齊跟著出一笑容,“恩,回來了。”
從躺椅上下來,蹲下和墨修齊的視線平齊,一掌拍在肩頭。
“回來就好,幾年不見,子結實不。”
墨修齊皺了皺眉,“您老人家再用點力,我這小板拍進土里,明年能給您長出一堆孫。”
“那敢好,我得要個聽話的孫。”
金逐城站了起來,快步往外走,作十分輕盈。
“大半夜,您去哪兒?”
“抓,祖父我養的可了,正好給你補補子。”
墨修齊這才看清楚,金逐城的穿著草鞋,腳挽起,上的服打著補丁。
活一個鄉野老頭。
不多時金逐城回來,將丟到案板上。
三兩下剁好丟進鍋里。
“丫頭,過來燒火。”
墨修齊聽話的走到灶邊,開始生火。
金逐城給倒了杯水,坐到邊替搖著扇子。
“不知道早點來,大半夜了,都不好抓。"
“理點事。”
金逐城一掌拍在腦袋上,“怎麼,還惦記裴家那小子?老子早告訴你了,那小子眼神飄忽,心智不堅,不是良人。”
“恩。”
“恩就完了?被趕出京城,那小子妻在懷,可曾在意你一丟丟?”
“我知道。”
“你知道個屁,”金逐城手里的扇子一丟,一腳踢開凳子,“我看你就是被那小子幾句甜言語哄的找不著北了。”
墨修齊有些無奈,轉過子,“行了,多大人了,一點不穩重。”
“穩重?老子帶兵打仗的時候你娘都還不知道在哪兒呢,”金逐城氣呼呼道。
“是是是,這都三年了,您準備氣到什麼時候?”墨修齊替他順著氣。
“欺負我金家的閨,簡直是狗膽包天。”
說起這個金逐城氣的牙兒。
要不是墨修齊攔著,他非得把裴沐軒那混蛋玩意兒剁吧剁吧喂狗,
不,狗都不一定吃。
晦氣!
墨修齊拉著他坐下,遞給他一塊糕心。
“嘗嘗。”
金逐城手,看也不看拿起就往里塞。
起的背佝僂幾分。
邊上沒了靜,墨修齊握住布滿老繭的手。
“祖父放心,母後和金家的賬,我會一筆一筆討回來。”
“這……”察覺到聲音里的哽咽,金逐城穩了穩心神,“馬蹄糕,有你母親和祖母的味道。”
“喜歡我日日命人送來。”
“得了吧,也不嫌折騰,七天送……算了還是五天……不行不行,三……兩天,兩天送一回。”
“行,您老說了算。”
“當然老子說了算,你們一個個,半點不讓老子省心,當初不讓你娘嫁狗皇帝,非要嫁,你看看?”扭過一墨修齊腦門,“還有你,嫁的都是什麼玩兒意,看著就讓人生氣。”
狗皇帝?
不知父皇聽見,會不會氣的跳腳。
提起皇後,祖孫倆同時沉默下來。
空氣中飄著湯的香味,灶膛里噼里啪啦,映照出墨修齊冷漠至極的臉……
墨修齊走出張家村兒的時候,天邊泛起了魚肚白。
葉如風聞著空氣中濃郁的香味,難得嘀咕了兩聲。
“老頭子真偏心,半點沒給我留。”
背著的手舉到他面前,赫然是一碗油亮亮的湯,里面還放著兩只大。
“趕吃。”
葉如風接過,飛快往里塞,和他平時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樣全然不同。
一碗湯見底,他的眼眶有些紅。
“煮了那麼多年,味道總算有點像了。”
騎在馬上,墨修齊久久凝著村里的炊煙。
“如風,下次來的時候,希能把祖父接回京城。”
葉如風順著的視線看過去,眸堅定。
“屬下相信,殿下一定做得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