營的地方離娘家很近,安若歡想著順路回去看看媽媽。
剛走到家門口,就聽見里面傳來安若然的尖聲。
又來了。
安若歡嘆了口氣,習以為常地推開門。
在這個家,安若然發脾氣,就跟吃飯睡覺一樣平常。
推門進去,客廳果然一片狼藉,卻和預想的不太一樣。
安若然確實在發瘋,但攻擊的目標,是一個著大肚子的陌生人。
那人哭得梨花帶雨,嚇得一個勁兒往爸懷里鉆。
而的媽媽,正徒勞地想拉住安若然,反被狠狠推倒在地。
安若歡的大腦空白了一秒,急忙沖過去扶起媽媽。
知道爸爸在外面可能不老實,卻沒想到他能這麼過分,直接把大著肚子的小三領回家。
安若然手里的花瓶已經手,安正文下意識去護小三。
一聲悶響,花瓶正中安正文後腦勺,痛得他悶哼一聲。
他懷里的小三毫發無傷,卻仿佛天塌下來一般,瞬間淚如雨下。
“正文哥!你怎麼樣?!你痛不痛啊?!”
“你怎麼這麼傻?你怎麼可以替我擋?”
“你要是出了什麼事,我和孩子可怎麼辦啊~”
喊得九曲十八彎,哭得肝腸寸斷,仿佛安若然這一下能把安正文給送走。
安正文也全然忘了場合,把摟懷里安。
“別怕,阿麗,我沒事,你沒事就好,兒子沒事就好......”
兩人就這麼相擁著,一個喊“正文哥”,一個哄“阿麗”,無若旁人地膩歪起來。
安若然看著眼前這幕深戲碼,眼睛瞪得快要裂開。
從小就知道自己是特殊的。
是爸爸心尖上的白月留下的唯一脈,爸爸看的眼神,永遠帶著過追憶另一個人的縱容和愧疚。
所以在這個家,有特權。
可以砸東西,可以罵人,可以把李新雅當傭人,可以把安若歡踩在腳下。
那份縱容,是在這個家里橫行霸道的底氣,是從不懷疑的法則。
可現在,法則被打破了。
那的世界,豈不是要跟著一起毀滅?
不行,絕不允許!
“啊——!!!我讓你生!我讓你生不出來!”
安若然尖著沖過去,手就去推小三。
安正文嚇得魂飛魄散,猛地把安若然推開。
安若然摔在沙發里,撞得抱枕飛,沙發都移了位。
“安若然!你瘋夠了沒有?!”安正文著氣,指著怒吼。
安若然猛地跳起來,沖到安正文面前臉開大。
“我瘋?你才瘋了!”
“你那一的,肚子大的都快走不道了,還有力氣耕地?!”
“你也不照照鏡子!這麼年輕跟你圖什麼?肚子里那玩意,真是你的種嗎?!”
“別是替哪個野男人白養兒子,將來給人當冤大頭,死了連棺材本都被卷走!!”
這話太毒,專挑安正文心窩子捅。
安正文的臉瞬間鐵青,想都沒想,抬起手。
“啪!”
一記耳又重又響,扇在安若然臉上。
安若然捂著臉,整個人都傻了。
“瞪什麼瞪?”安正文厲聲道,“再敢放肆,我饒不了你!”
安若然徹底崩潰了,尖著:“好!你就跟這個賤人和野種過去吧!我看你這兒子生不生得下來,養不養得大!”
猛地轉頭,狠狠瞪著安若歡和李新雅,“你們兩個沒用的廢!活該一輩子被人踩在腳下!”
說完,摔門而去。
客廳里瞬間安靜下來。
安正文摟著驚魂未定的小三,冷冰冰地對李新雅說:“你收拾收拾東西搬去客房,主臥讓給劉麗養胎,以後的飲食起居,你負責。”
李新雅臉一白,習慣地低下頭,轉就要上樓收拾。
安若歡一把抓住媽媽的手,把用力拉到自己後。
“爸,你剛說什麼?讓我媽給這只野騰地方?”
劉麗的臉一下子垮了下來,又哭唧唧往安正文懷里鉆。
安正文立刻火了:“你罵誰野?這是你長輩!”
安若歡輕蔑地掃了一眼劉麗,“睡別人老公,著肚子上門宮的長輩?要不要我給磕一個,謝謝教我不要臉三個字怎麼寫?”
李新雅被的話嚇得渾一,拼命拉著,要不要出聲。
安正文揚起手就要打下來。
他今天已經打了一個兒,不介意再教訓另一個不知天高地厚的!
安若歡非但不躲,反而把臉往前一送,沒有一畏懼。
“打!往這兒打!打完了我就拍照給江尋州,讓他看看,他岳父的手,除了摟小三,打起兒也有勁!”
安正文的手僵在半空,終究沒敢落下來。
“媽,這兒臟了,我們走。”安若歡拉著媽媽,頭也不回地走出烏煙瘴氣的家。
出了門,冷風一吹,剛才那“誰也別想欺負我媽”的英雄氣概,瞬間泄了氣。
是,把媽媽帶出來了,很帥,很解氣。
可然後呢?
帶媽媽去哪?
回江尋州家嗎?
該怎麼跟江尋州解釋?
他那種講究效率,害怕麻煩的人,要是知道自己老婆不僅有個作姐姐,奇葩老爸,現在還打包附贈一個無家可歸的丈母娘......
安若歡幾乎能想象出他微微蹙眉,用那種平靜無波的語氣說:“安若歡,你家的麻煩,似乎超出了婚前協議的范疇。”
是腦補一下,就頭皮發麻,腳趾提前開始施工。
算了,還是先找個酒店安頓下來,讓驚魂未定的媽媽口氣。
房門一關,李新雅一直強撐著的緒終于徹底崩潰。
抱著安若歡,哭得撕心裂肺,把這些年積的所有委屈,像倒苦水一樣全都傾瀉出來。
“我忍了二十年,我掏心掏肺對安若然好,把當親生兒。”
“我像個傭人一樣伺候他們父,把這個家打理得井井有條。”
“我到底哪里做得不夠?為什麼到頭來,連個外來的野人都比不上!”
安若歡拍著媽媽的背,心里又酸又脹。
媽媽直到現在,還在糾結自己哪里做得不夠。
本沒意識到,問題從來就不是做得不夠好,而是把自己一輩子的價值,都綁在一個涼薄的男人上。
在安正文眼里,的好,從來就不是需要珍惜的珍寶,而是理所應當。
哭到最後,李新雅力氣耗盡,卻死死抓住安若歡的手。
“歡歡!你記住!一定要記住媽的教訓!”
“在江家,無論如何都得生個兒子!只有兒子才是你的靠山!”
“不然,江尋州那樣的男人,外面多小妖盯著?你沒個兒子傍,遲早步媽的後塵!”
安若歡覺得不可思議,媽媽把扭曲畸形的生存法則,當了唯一能傳授給兒的護符。
可看著媽媽激的樣子,也只能胡點頭:“知道了媽,你先休息。”
好不容易連哄帶勸,讓媽媽睡下。
輕手輕腳走到沙發邊,剛想坐下口氣,小腹突然傳來一陣墜痛。
幾乎不用確認,就知道發生了什麼。
大姨媽來了。
這個月的“任務”宣告失敗。
雖然媽媽那套“兒子論”偏激得讓人窒息,但江尋州結婚的核心訴求不就是盡快要一個孩子嗎?
那份都沒仔細看的協議里,會不會有什麼關于生育時間的規定?
這第一個月就“出師未捷”,他會不會覺得效率太低?甚至懷疑有問題?
可是沒懷上,是不是意味著下周又可以......
呸!安若歡你在想什麼!
趕甩甩頭,現在該糾結的是要不要主跟江尋州匯報一下這個“壞消息”?
該怎麼開口?
難道發條消息說:“江先生,報告一下,本月備孕KPI未達,原因是大姨媽來訪?”
安若歡捂著肚子,癱在沙發上長長地嘆了口氣。
這日子,怎麼就跟闖關似的,一關比一關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