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沈奚被那聲直呼其名的三個字，震在原地，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

他緩緩轉，對上抬起的臉。

那張致的小臉上淚痕未干，卻異常平靜，開口，“你覺得我不配當你的兒。”

“你覺得我費盡心機博取你的憐惜，你覺得我惡心。”

微微偏頭，目似是不解，又似是嘲諷，“可你怎麼不想想你自己？”

“你配當我父親嗎？”

沈奚眉頭鎖，想開口訓斥，卻被接下來的話堵了回去。

“從小到大，除了吃穿用度，那些冷冰冰的死，你給過我什麼？”

看著他，眼睛里的淚水晃了晃，卻倔強地沒有落下，“你可曾，真真正正地看過我一眼？”

“你手把手教沈靖妍騎馬、習字，親自為開蒙。”

“可你連我幾歲開蒙，認不認得字，會不會寫字，都不知道吧？”

忽然笑了一下，“我告訴你沈奚，溯洄從之，我五歲，娘親就教我認全了。”

沈奚怔住，腦海中瞬間閃過不久前在清漪殿，看著那個“洄”字，仰著頭，搖頭問他的樣子

的聲音將他從回憶里拽出，“可那天，我故意裝作不認識，磕磕地念，盼著你，能像教沈靖妍那樣，多教我幾個字，多陪我一會兒。”

“而你，竟然毫不猶豫就信了。”

沈奚頭一，竟說不出反駁的話。

“還有十五歲那年，我娘親一直不好，苦苦撐著，就為了看著我及笄。”

“可我剛剛及笄，剛走，尸骨未寒，你便輕飄飄一句：你去，就把我扔到大梁，自生自滅。”

“你可問過我一句愿不愿意？可曾想過我在異國他鄉，頂著質子和妃嬪的份，該如何自？”

“後來，大周立後，沈靖妍住尊貴的景殿，沈逸年住景仁殿，而我呢？”

環視了一下這清冷的宮殿，“清漪殿，不過是你隨口打發的一句安置。”

“還有上次春日宴，我差點就被你的皇後，隨口指婚給一個紈绔子弟。”

最後哽咽出聲，“沈奚，你捫心自問，你配當我父親嗎？”

沈奚看著上說著質問的話，杏眸里的淚水卻止不住地流，久久無言。

那些他從未在意過的細節，此刻竟然讓他有些難以息。

“你……”他張了張，想說什麼，或許是斥責的無禮，或許是辯解，但最終，所有的話語都卡在嚨里。

他轉，大步朝殿外走去，那背影，竟出幾分落荒而逃的意味。

殿門在他後合上，沈奚站在清漪殿外的臺階上，春日暖風拂面，卻吹不散他心頭的滯悶。

他閉了閉眼，再睜開時，已恢復了平常，對著守在外面的侍，沉冷地吩咐：“清若公主，言行無狀，足清漪殿，無朕旨意，不得出。”

侍心頭一凜，連忙躬應下：“奴才遵旨。”

殿，沈清若也聽到了門外傳來的吩咐。

扯了扯角，笑了笑，帶著嘲諷。

只是足嗎？

沈奚，原來你也會心虛。

小九的球在識海里亮起，聲音帶著點小得意，“阿若，看來我們散播謠言這步棋走對了，他果然去查了，而且氣得不輕。”

是的，那些關于世的流言，是讓小九用了一些非常規手段，控制了宮外一些三教九流之人，無意間散播出去的。

的目的達到了，真相大白，他們之間親的關系被徹底撕碎。

雖然過程比預想的更激烈，但總算打破了僵局。

走到窗邊，看著外面被高墻圍住的四方天空，目沉靜。

下一步，該怎麼走？

沈奚現在正在氣頭上，強行靠近只會適得其反。

需要讓他冷靜下來，讓時間去淡化他此刻的暴怒，同時，也要讓他無法真正將忘。

的目，不由自主地再次投向系統商城中那個【虛弱丸】。

有些法子，雖然老套，但好在總是奏效。

病弱，無助，命垂危，這些最能勾起強者的憐惜，尤其是對一個被他狠狠辜負過的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