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日,初春的,灑清漪殿。
沈清若坐在窗邊的書案前,執著筆,正對著攤開的字帖,一筆一劃地認真臨摹。
穿著黃的束腰長,外罩輕薄的素紗披帛,烏發半挽,清婉。
沈奚走進來時,看到的便是這樣一幅畫面。
他沒有讓侍通報,走近幾步,目落在鋪開的宣紙上,那字跡峻拔,帶著鋒利的轉角,分明是在模仿他的筆跡。
見到是他,沈清若忙放下筆起,想將寫滿字的紙張藏起,作間帶著被撞破的赧。
“父皇。”帶著點張開口。
沈奚沒有追問為何模仿他的字,語氣平淡開口:“在練字?”
“是。”沈清若認真地說,“阿若愚笨,只是覺得父皇的字很好看。”
沈奚看著這副模樣,心頭再次閃過異樣。
他見過太多人對他討好,或如沈靖妍那般理所當然地索取,卻很見到這樣近乎虔誠的仰慕。
沈奚走到書案前,執起方才用過的筆,蘸了墨,在空白的紙上隨意寫下靜水流深四字。
他的字更加沉穩磅礴,力紙背。
“寫字,心要靜,腕要穩。”他放下筆,聲音比平日多了幾分耐心。
沈清若認真地看著那四個字,又看看他,用力點頭:“阿若記住了。”
沈奚移開目,看向窗外庭院里悄然綻放的幾株早櫻。
他低下頭,看著這個一直盼他陪伴的公主,“春日回暖,不必總拘在室,隨朕去花園走走。”
沈清若眨眼睛,乖巧地看著他,有些開心,沈奚驚覺的漂亮,一時間竟然有些挪不開目。
花園,春意初顯。
沈清若安靜地跟在沈奚側,走間,弱柳扶風,婷婷裊裊。
沈奚并不與多言,但能覺到,他有意放慢了腳步,遷就著的步子。
就在這時,一道明快的聲音傳來:“父皇!”
沈靖妍一騎裝,從另一條花徑快步走來,臉上帶著笑,似乎剛騎馬回來,額間帶著薄汗,神采飛揚。
的目先是落在沈奚上,隨即才像是剛看到沈清若,臉上出關懷:“妹妹也出來了?子可大好了?”
笑著上前,目卻不著痕跡地打量沈清若。
只見沈清若雖然穿著簡單的黃,未施黛,但那掌大的小臉致得過分,白,毫無瑕疵。
束腰長更是勾勒出纖腰,還有翹的,明明是一副病弱之軀,段卻著難言的風流。
沈靖妍眼底飛快地掠過嫉妒,這病秧子,何時竟有了這般?
不管心里怎麼想的,沈靖妍臉上笑容不變,親熱地挽住沈奚的胳膊:
“父皇,您今日怎麼有閑暇來逛園子?兒正想去找您呢!兒剛剛馴服一匹汗寶馬,明日騎給您看可好?”
語速輕快,瞬間將沈奚的注意力吸引過去。
沈奚看著大兒亮晶晶的眼睛,角彎了一下:“嗯,要小心些。”
“知道啦!”沈靖妍笑得更加燦爛,開始繪聲繪地講述馴馬的細節,言語間滿是自信。
沈清若站在原地,看著他們父自然親昵的互,自己像個旁觀者,不上話。
沈奚聽著沈靖妍說話,眼角的余卻瞥見了旁安靜下來的姑娘。
低著頭,看不清表,但那拘謹的模樣和周縈繞的落寞,又開始讓他心頭不舒服。
沈奚對人的緒敏,他察覺到了沈靖妍刻意營造的親昵,以及那親昵之下,對沈清若若有若無的排。
他明白沈靖妍的小心思,無非是不愿旁人分走他的關注,但他并未點破,也沒有推開沈靖妍。
終究,阿妍才是他從小疼到大的兒。
至于阿若,確實乖巧,也足夠努力,今日帶出來,本也是存了稍作補償的心思。
既然阿妍不喜,那便算了,日後,再尋別的由頭補償便是。
想到這里,沈奚收回了那點關注,目重新落回神采飛揚的沈靖妍上,淡聲回應著的嘰嘰喳喳。
沈清若始終溫地站在一旁,黯然失。
直到沈靖妍挽著沈奚,說說笑笑地走遠,才緩緩抬起頭,著那兩道漸行漸遠的背影,臉上沒有什麼表,只有心漸漸冷了下來。
又是這樣,無論如何努力,在他心里,永遠是可以被舍棄的那一個。
他從來,就沒有偏心過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