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衛崢聞言，深深地看了沈清若一眼，那目復雜，有未能相護的愧疚，也有不得不離去的決絕。

他最終什麼也沒說，護著雲太傅，帶著殘余的衛家軍，迅速地撤離，消失在混的宮道盡頭。

城墻上，轉眼間只剩下沈清若一人。

孤零零地站在那里，後是空曠的城墻，面前是城下黑的軍隊。

沈奚端坐馬上，目落在上。

他注意到，在這樣的寒冬，只穿了這樣一輕薄的素，連件像樣的鬥篷都沒有。

小臉凍得發白，纖弱的子在高風中微微發抖。

看來，在大梁這一年，實則過得并不好。

沈奚看著，心中那點又浮現出來，夾雜著他很會到的一種緒。

那是愧疚。

“父王，我帶人先進皇宮，清剿梁帝余孽。”沈靖妍的聲音打破沉寂，顯然對放走衛家軍仍有些不滿，但更急于去獲取更大的功勞。

“去吧。”沈奚淡淡應道。

沈靖妍立刻帶著一隊親兵，意氣風發地沖向皇宮深，再未多看城墻上的妹妹一眼。

沈奚翻下馬，他一步步踏上宮墻的石階。

高大的影最終停在沈清若面前，投下的影幾乎將完全籠罩。

沈清若微微仰頭，看著他。

依舊是那張驚艷絕倫，卻淡漠疏離的臉，是曾經仰、怨恨的人。

沈清若沒有說話，只是用那雙氤氳的眸子，著他。

沈奚垂眸，第一次正視這個小兒的目。

的眼神太干凈，里面盛滿了孺慕、委屈，讓他這個習慣了下屬敬畏、敵人恐懼的大漠之王，竟有些無所適從。

父二人，在這腥未散的宮墻之上，相顧無言。

沈奚正準備開口說些什麼。

卻見面前的孩，眼睫輕輕了，像是再也支撐不住，子一，悄無聲息地向前倒去。

沈奚幾乎是下意識地出手臂，一把攬住了倒下的子。

孩的子落他懷中，哪怕隔著的，他依然能覺到的。

還有一極淡的清甜幽香，若有若無地縈繞在他鼻尖。

他低頭，看著臂彎里這張小臉，致，脆弱。

沈奚心中微，原來在他忽視不見的地方，這個他一直以為怯懦不起眼的小兒，竟長了這般濃稠昳麗的模樣。

他沉默片刻，彎腰，另一只手臂穿過的彎，稍一用力，便將這無力的子打橫抱了起來。

輕飄飄的，靠在他堅實的臂彎里。

沈奚抱著，轉，一步步沉穩地走下城墻。

後，是硝煙未散的戰場。

懷中，是他虧欠一年，剛剛接回來的小兒。

——

沈清若再次睜開眼，已經是兩天後，在一陌生的宮殿。

“公主，您醒了！”守在一旁的婢驚喜地喚道。

沈清若微微偏頭，看到站著四名低眉順眼的婢，帳外影影綽綽，似乎還有不人候著。

輕輕揮了揮手：“都下去吧，我想靜靜。”

“是。”婢們依言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舉止規矩，不敢有毫怠慢。

殿安靜下來。

“小九。”沈清若在心中呼喚。

“阿若！你醒啦！”小九的球瞬間亮起，聲音充滿雀躍，“你功了！你功引起沈奚的注意了！”

“現在是什麼況？”沈清若撐著手臂，慢慢坐起。

“你已經睡了兩天啦！是沈奚親自把你抱回來的，安置在這里。”小九興地匯報，“他還下令增加了伺候你的人，看，現在沒人敢輕視你了。”

沈清若目掃過殿致的擺設，以及擺放的幾個箱子，里面是滿滿的金銀珠寶。

“那些是他派人送來的。”小九解釋，“阿若，他對你心生愧疚了，這就是一個好的開始。”

愧疚？沈清若扯了扯角，現在想要的，不僅僅是愧疚了。

沈清若抬手，了自己的脖頸，那里裹著一層紗布，時只有刺疼，與前世鮮噴涌的劇痛，截然不同。

“上輩子，我為何那樣輕易就死了。”喃喃自語，現在想起來還是恍然。

小九肯定道，“因為你沒有氣運加持，就像走在懸崖邊，一點小事都可能會死。”

“但現在不一樣了，阿若，你已經開始爭奪沈靖妍的氣運了，雖然還很，但至不會像之前那樣，隨便掙扎一下，就被路人甲抹了脖子。”

沈清若垂下眼簾，看著自己纖細雪白的手指。

所以，想要活得好，就必須不擇手段地搶奪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