劇烈的下墜,戛然而止。
預想中的碎骨并未到來,沈清若發現自己一片虛無的純白空間里。
“你好呀,阿若!”一個聲氣的聲音響起。
沈清若循聲去,只見一個散發著白的小球漂浮在面前。
“你是誰?這里是哪里?”聲音滿是劫後余生的茫然。
“我是系統小九,這里是系統空間哦!”小球,也就是系統,歡快地繞著沈清若轉了一圈。
“你已經死過一次啦,從宮墻上跳下來,就沒了,我屏蔽了你的痛覺。”
沈清若垂下眼簾,長睫微。
是啊,死了。
帶著滿腔的酸和絕。
“死了也好,反正也沒人在乎,我也不想再去計較。”語氣淡漠,那些前塵往事,不想再提。
“別這麼說嘛!”系統的小音帶著急切,“你知不知道你死後發生了什麼?”
不等沈清若回答,一幕幕畫面便強行涌的腦海。
沈奚登基,改國號大周。
他為一代梟雄,鐵腕統治,開疆拓土,一統九洲。
他一生只有一位皇後,一雙兒。
沈逸年無心皇位,是個逍遙王爺。
沈靖妍被立為皇太,在沈奚離世後,順利登基,為歷史上第一位皇。
畫面一轉,已是多年後。
龍椅上的沈靖妍眉宇間沒了年時的張揚明烈,只剩下被權力侵蝕的鷙。
統治後期,逐漸荒無度,朝政混。
衛家的後人帶著兵馬殺了回來,偌大的大周帝國分崩離析,九洲再次陷長達數百年的混戰。
烽火連天,百姓流離失所,易子而食,人間淪為煉獄。
沈清若靜靜看著,表面無于衷,心口卻疼得很。
從不敢盼的東西,總有人能輕易得到,卻又毫不珍惜地毀掉。
“給我看這些,還有什麼意義呢?”輕聲問。
“怎麼會沒有意義。”系統的小音嚴肅起來,“我們是超三界外的系統局,這個小世界因為後世累積的怨氣太重,已經瀕臨崩潰了,我們需要你去救世。”
“救世?”沈清若抬眼,眸中滿是諷刺,“我這樣一個無足輕重的人,如何救世?”
“關鍵就在沈靖妍上,只要阻止登基,讓沈奚把皇位傳給其他人,這個困局就能破解。”系統篤定道。
它頓了頓,似乎有些猶豫,小聲補充,“其實,最好的辦法是……”
“算了,這個以後再說!”
它怕現在說出來,阿若會直接拒絕。
系統趕切換了話題,又放出一段畫面:“還有,阿若,你看看這個。”
那是一個戰火紛飛的年代,邊境線上狼煙四起。
沈清若看到了那個總是郁郁寡歡的娘親,雲婉。
年輕的雲婉,不再是記憶中病弱的模樣,穿著一簡單的,卻難掩清麗容,正焦急地在一個混的難民營中穿梭。
在找人。
找一個衛崢的年輕將領,大梁衛侯府的嫡次子,也是與青梅竹馬、私定終的人。
畫面一轉,軍帳,雲婉終于找到了滿污、卻依舊難掩俊朗的衛崢。
兩人相擁。
“阿婉,等我,此戰結束,我必稟明父親,風風娶你過門。”衛崢的聲音帶著喜悅,無比堅定。
他們都很期待歡喜沈清若的到來。
然而,命運弄人。
一次突如其來的襲擊沖散了隊伍,雲婉與大部隊失散,流落到了大漠。
後來,被大漠巡邏的士兵發現,淪為奴僕。
為了保護孩子,看準王後烏蘭雲的心善,利用了,進了大漠王庭。
然後,在沈奚一個醉酒的夜晚,假意爬上了他的床。
實際上,那一夜,沈奚是直接睡下的,本未曾過。
而後來,衛崢一直獨未娶,從未放棄尋找雲婉。
沈清若不知不覺,已經淚流滿面。
最後一幕,是城墻上。
那個挾持的衛將軍,就是的親生父親,所以他才會有那個香囊。
那個站在一旁的老人,是大梁太傅雲文翰,是的親外公。
原來,恨了這麼多年,怨了這麼多年,本就是一場笑話。
本不是他沈奚的兒。
原來最後時刻,站在邊的,挾持的,才是真正的親。
沈清若低低地笑了起來,笑聲里充滿了無盡的悲涼和自嘲。
系統趁熱打鐵,試圖激起的恨意,活下去,“你看你看,還有沈靖妍,明明可以先去救你的。”
“可為了搶頭功,直接去了金鑾殿,放棄了你。”
沈清若忽然想起小時候,沈靖妍曾在草原上帶著自己玩鬧的場景,說:
“妹妹你大膽一點,跟著我,不會被人發現的。”
酸再次涌上心頭,恨他們,可心底最深,何嘗沒有過微弱的期盼?
可每一次,都是被拋棄的那一個。
系統的小音變得乎乎的,“宿主,回去吧,改變這一切。”
“不是為了他們,是為了那些無辜的百姓,也為了給你自己,給你娘親,求一個代。”
沈清若閉上眼,淚水滾落。
這輩子,真是糟糕了。
一無所有,連世都是假的。
良久,輕輕開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