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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郗堅看著滿臉淚珠的兒,心疼不已,“梵梵,到底發生什麼事了,和爹爹說一說,好不好?”

郗令嫻埋在父親懷里,悶聲道:“爹爹,我想回京口,我不喜歡建康,這的人都不好。”

“哪里不好?”

“這的人都不喜歡我,他們都欺負我。”

郗堅臉瞬間冷凝,“誰?誰欺負你?”

郗令嫻告狀毫不心虛,眼淚噠噠又委屈,“爹爹……”

郗堅被兒的反應弄得有些不知所措,“梵梵乖,不怕,有爹爹和你大哥在,們也就是上厲害,就是皇後,也絕不敢你一頭發。”

噎著止住眼淚,“今日皇後當著好多人的面說要尋天師道道長替我驅邪,說我上有臟東西。”

郗堅眼底寒冰凜然,未及開口,一道更加憤怒狠絕地聲音傳來。

“皇後敢這麼說?”

郗叡一勁裝,寬肩窄腰,魄強壯,眉宇間不怒自威。

“大哥!”

郗叡小姑娘頭上的簪花,“還有誰?”

仰頭茫然:“啊?”

“還有誰欺負你了,一并都說出來,明日我一道算賬。”

郗令嫻鼻腔一酸,眼眶又紅了,“好多好多人,我又不知道自己怎麼得罪他們了。”

郗叡:“們被規矩束縛多年,猛地見了你這樣不守規矩隨心所之人,自然覺得離經叛道難以接。”

“無妨,喜歡你的人怎樣都會喜歡;在我和父親心里,梵梵就是最好的郎。”

郗令嫻有些臉熱。

換做前世,肯定毫不心虛地領了大哥的夸獎,自負貌,又出高貴,父兄視若掌上明珠,覺得自己就是世界上最好的姑娘;

可經歷一世才知道,溫室的花朵矣,卻過于離了庇佑,任何一場風雨都能將擊倒。

在父兄邊時,得到一切都過于容易,發發脾氣,流兩滴眼淚,父親會心疼、大哥也會心

以至于曾經覺得這招對全世界都用,現實卻一而再再而三給了一記又一記響亮的耳

“大哥別哄我了,我也就在你和爹爹這里好。”哭紅的眼睛,小聲低語。

郗叡覺得妹妹好像變了很多。

不再像從前那般沒心沒肺大大咧咧,漂亮的桃花眼染上一層似有若無的愁緒。

好啊,他養得活潑開朗的小姑娘,才回建康幾日,就被欺負這樣。

那幫家伙可真是好得很。

郗堅有心哄兒高興,岔開話,“梵梵,爹爹這次回來就不走了,往後你做什麼都有爹爹給你撐腰。”

“不走了?”

“嗯,我和你大哥商量過了,京口那邊我們父子有一個就足夠,建康這邊的中樞也得有一人坐鎮,省得讓那幫家伙欺負郗家無男丁在京,就敢不把我的兒放在眼里。”

郗令嫻怔住。

前世沒有這事,怎麼……

郗叡像是看出的疑,輕聲道:“我和爹爹知道你落水沒人救的事了。”

郗令嫻好笑道:“這算什麼,別人不曉得你們還能不知道?我本就不需要人救。”

“落水你不需要人救,可萬一下次是別的事呢?上次撞壞的是游船,下次保不齊就是火燒宮室、攻心下毒,為父絕不能允許有這樣的萬一發生。”

令嫻著父親篤定不容置疑的眼眸,心中驀然一

“爹爹……”

“二公子來了?”

門外管家的聲音打斷了郗令嫻沒來得及問出口的話。

“爹爹,大哥!”

郗頌氣吁吁跑來,暑熱的天,臉頰泛起一層薄薄的紅,眼眸難掩興

“爹爹。”

郗頌和郗令嫻乃是龍雙胎,姐弟倆眉眼有七八分相似,漂亮的桃花眼,白皙,笑起來眼底好似裝滿了星星。

與之相比,一母同胞的大哥郗叡五則更多像父親郗堅,五朗,拔頎長。

郗堅抬手拍了拍郗頌的肩膀,“長高了,知道你吃廣陵的點心,為父給你帶了許多。”

郗頌心間溫熱,“爹爹……啊!”

一聲爹爹忽然在空氣中繞了八個彎,了近乎猙獰的哀嚎。

郗頌睜大眼看著罪魁禍首,“大哥,你干什麼忽然我?”

大將軍的手勁,是他這小板能承得住的嗎?

郗叡盯著弟弟那瘦削的肩膀,眉頭蹙,“我怎麼瞧著你愈發羸弱?”

“大哥你不懂,這是名士之風,文雅清秀,才能長袂飄飄好看。”

郗叡嗤了聲,手下又多用了一力氣,郗頌五瞬間扭曲得變形,“痛痛痛!大哥我沒招你啊。”

“明日開始,卯時起嗎,隨我校場習武。”

郗頌反手指著自己,“我?我嗎?”

“不是你。”

郗頌笑意來不及綻開,對方冷冰冰的話語再度撂下,“是誰?”

“我郗叡的弟弟絕不能手不能提肩不能扛,你這副樣子,哪一日有事,不得還要梵梵來救你。”

郗頌倏然氣紅臉龐,覺得有被侮辱到,“大哥,你什麼意思,我就算沒有你威猛,但也不至于那麼差勁吧。”

“爹爹,您給評評理。”

“常言道,打仗親兄弟,上陣父子兵,爹爹要留在京師,你大哥一人鎮守兩淮我也不放心,你去鍛煉鍛煉也好。”

郗頌腳一,眼前一陣冒金星。

“我不要!”郗頌生無可

郗叡拳頭得咔咔作響。

郗頌瞬間噤聲。

郗令嫻破涕為笑。

因郗堅郗叡歸家,晡食擺在了老夫人曲氏的壽安堂。

一家團聚,總要吃一頓團圓的家宴。

曲氏不懂戰事,只問兒子可曾傷,又問長孫可還適應軍營清苦。

郗堅:“母親安心,兒子在外一切都好,只是記掛母親,也記掛梵梵。”

曲氏看了眼郗令嫻,無聲笑了道:“這丫頭近日倒是長大懂事了,不像以前倔得像頭小牛輒頂犯犟,依我看,好好學學規矩,找人調教調教,假以時日,郗家的兒一定不比謝家幾個姑娘差。”

郗堅:“母親說笑了,天下溫婉賢淑的子何其多,我并不想讓梵梵變那樣。”

曲氏早就對兒子過分驕縱郗令嫻不滿,見他如今還在自己面前頂撞,當即沉聲道:“慣子如殺子,好好的姑娘家,被你養得刁蠻任統?這丫頭長得好,又有你這樣厲害的父親,若是能再將脾氣子收斂一番,保準求娶之人能從建康排到京口去。”

郗堅著上首的母親,又看了眼垂眸不語的兒。

父親才回來,郗令嫻不想因為自己讓他和祖母鬧得不愉快,前世就因為自己,父親沒把祖母氣得倒仰。

“爹爹,祖母說得不無道理,兒也覺得自己之前過于任了些,收斂脾不是壞事,兒愿意聽祖母的。”

曲氏不無欣,“你瞧瞧,你還沒孩子懂事。”

羽般眼睫下,郗堅眸微閃,臉上的笑容漸漸斂去,神諱莫如深。

……

郗堅執意留下多陪母親說話;讓其他人都自行散了。

余氏覺出兒不高興,親自把人送回暖山居。

郗瑤滿心委屈,委屈後又是嫉恨,“母親,明明我也是父親的兒,為什麼父親對姐姐那麼好,對我卻冷冰冰地視而不見。”

“胡說,你父親不是也給你帶了土儀,哪里就視而不見了?”

“那些東西誰稀罕,郗令嫻那邊只會比我更多!”

又有能耐的丈夫難得回來,夫妻久別重逢,余氏此刻滿心想早早地回房焚香沐浴,盼著晚間溫存。

“你別多想,你和郗令嫻都是郗家的兒,什麼都是一樣,你不比差什麼。”

郗瑤拽住余氏的袖,眼底幽盡顯狠厲,“母親,我不要和一樣,你除掉好不好?有郗令嫻一日,那些好事父親就永遠不會第一個想到我,我不要一輩子被郗令嫻在頭上,我要父親只有我一個兒。”

疲勞一日,余氏耐心告罄,氣急:“你也知道郗令嫻是你父親的命子,你父親是什麼人,你有多大能耐在他眼皮底下害他的兒?”

郗瑤才不管這些。

“我就是要郗令嫻死,一日不死,我就一日不得安生!”

“那張狐子臉蛋今日都都能勾得太子表哥替說話,假以時日,豈不是全建康的男子都要臣服在腳下?”

余氏:“這件事急不得,你且容娘慢慢盤算。”

“那您要讓我等多久?”

“不會很久,你相信娘,好不好?”

余氏又何嘗不恨。

不惜做續弦、求著皇後嫡姐先斬後奏賜婚,瘋了一樣也要嫁給年時喜歡的男人;

如愿了,可又好像什麼都沒得到。

可男人心中始終忘不了他的原配,眼里也只有原配所生的孩子。

卻連新婚之夜都沒能擁有一次房。

當初給郗瑤取名,想隨前面的郗令嫻,“令瑤”,他卻劃去“令”字,稱單字瑤便足夠。

他是一家之主,說一不二,沒有置喙的余地。

後來過了很久,才從家中舊時奴才的口中得知。

當年,小令嫻出生後,他和韓氏夫妻二人,一人擬定一字給兒取名。

韓氏定了“令”字,如圭如璋,令聞令;他則選的“嫻”,嫻雅若幽蘭,幽香自綿長;嫻習通六藝,才思逸且彰。

他不愿意給郗瑤用的“令”字,原來是來自韓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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