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氏對兒突如其來的失控心驚跳,也不顧還在別家,便奏請余皇後宣太醫為郗瑤診脈。
余皇後隨行帶了太醫以備不時之需。
王夫人謝氏聽聞此事,特命丫鬟辟了間廂房供幾人暫且歇腳。
世家千金問醫,也總不能在大庭廣眾之下。
余氏按著兒坐在長榻,柳太醫上前搭脈。
“太醫,我兒今日如何?”
柳太醫拱手道:“娘娘,郗夫人,令當是服用了人心緒的藥。”
余氏眉心一。
果然如此,郗令嫻!
“太醫可否能診出是什麼藥?”
柳太醫搖頭,“二姑娘所服不多,脈象已然痕跡淺薄,若想追查,需將二姑娘昨日至現在所口的東西一一篩查。”
余皇後深深看了余氏一眼。
余氏閉了閉眼。
“有勞太醫。”
“夫人可要細細追查一番,二姑娘年紀尚小,若是長期被迫服用此等藥易損耗心神,傷及本。”
余皇後抬手,柳太醫領命退下。
余氏手背青筋乍起。
余皇後失道:“你讓本宮說你什麼好,自己的兒中了自家研制的毒,說出去也不怕別人笑掉大牙。”
余氏辯無可辯,“是我大意了。”
“你何止大意,你太小瞧郗令嫻那姑娘了。”
余氏百思不得其解,“娘娘,不瞞您說,這丫頭此前確實是個好糊弄的,就是最近也不知是怎的,忽然就……”
“你能對他們姐弟一裝就是十幾年,還不允許人家在你面前扮豬吃老虎?”
余氏脊背瞬間冒出一層冷汗,上一也無,頓了頓,搖頭,“不,不可能,我嫁過去的時候郗令嫻才三四歲,那麼大的孩子哪來那些心眼?”
“不可能。”不斷呢喃,神有些恍惚。
余皇後恨鐵不鋼,“本宮當初就說過,就該趁年紀小一鼓作氣斬草除,你一時婦人之仁,現在如何,徒留禍患。”
余氏覺得長姐真是站著說話不腰疼,郗堅把郗令嫻看做眼珠子一般。
郗令嫻有個好歹,郗堅一旦徹查,到時候別說是,就連長姐這個皇後都不一定保不住。
余氏咬後槽牙,把話咽進肚子里,“娘娘說得是,您放心,臣婦明白,日後再不會心慈手。”
……
郗令嫻和沈青黛回到園中,謝婉婷朝二人揮手。
“郗姑娘,沈姑娘,一起來玩投壺?”
沈青黛躍躍試,郗令嫻因為方才和王玨的對峙這會有點累。
“那我就去了,你在這坐一會,我玩兩局就來找你。”
席間的貴都三五群各玩各的去了,獨郗令嫻坐在案後,撐腮出神。
“夫人?”
桃枝的一聲驚呼拉回的思緒,余氏不知何時來到了跟前。
面沉,眸犀利。
“是不是你給瑤兒下的毒?”
郗令嫻輕笑,“夫人說什麼,我聽不明白。”
“你別裝蒜,我問過瑤兒的丫鬟,昨晚廚房忽然給暖山居送去一碗甜湯,這難道不是你的杰作?”
“夫人真是看得起我,你才是郗府的當家主母,後院上下的奴僕哪個不是唯你馬首是瞻,我哪來的本事使喚廚房的人給妹妹下毒。”
余氏咬牙低聲道:“你好深的心機,扮豬吃老虎這些年,我們都讓你給騙了。小小年紀,就如此深不可測,我以前還真是小瞧你了!”
郗令嫻眉眼彎彎,伏在耳邊氣聲低語,“比起裝,誰能有你會裝?采菱、周嬤嬤,你是何時在我邊開始織網的還用我提醒你嗎?”
余氏瞳孔驟,“你,你……”
“我怎麼知道?余氏,我現在不過是把你對付我的手段還給你,你怎麼就害怕了?”
余氏臉蒼白如紙,踉蹌退後幾步。
“你是怎麼發現的,你此前明明那麼蠢!”
令嫻意味不明一笑,“你猜?”
余氏眼一沉,忽然尖:“來人,快來人,大姑娘被臟東西上了!”
余皇後等眷聞聲款步走過來。
附近的姑娘郎君也都好奇前來一看究竟。
余氏撲上前拽住余皇後的袖,滿面驚恐,“娘娘容稟,我家大姑娘方才說要殺我,這段時日實在是太多不對勁,我擔心這丫頭落水那日不慎被臟東西上了。”
王淑慧率先附和:“別說,郗大姑娘好像是從端節後就開始不對勁的,別是真被什麼東西魘住了吧?”
“子不語怪力神,哪有什麼臟東西?”
“那怎麼解釋一個人忽然就變化如此之大?之前迷王公子跟什麼似的,可今日卻連一眼都沒開,這不是太奇怪了嗎?”
余皇後目沉沉,在郗令嫻上打量片刻,“鬼祟一事,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既然都說郗姑娘舉止異常,本宮便請天師道的高人為你做法驅除邪祟。”
郗令嫻心中一。
以前從不信鬼祟一事,可重生一遭,可知世間有些事當真是玄幻莫測。
天師道的道長若是真看出什麼,豈不了世人眼中的妖怪。
不行。
不急不慢,冷聲嗤道:“荒唐,今日明明是郗瑤對我口出狂言不敬在先,你們不懲治郗瑤也就罷了,反倒打一耙說我沾了邪祟。”
“想把我捆去驅邪?好啊,先修書一封去京口,問問我阿父阿兄答不答應?”
余皇後怒道:“好大的膽子,你有沒有將本宮放在眼里?”
“本宮為一國皇後,還奈何不了你?來人!”
“皇後娘娘且慢!”
王老夫人面沉凝,“今日老在,段不許有人在府上滋事,郗姑娘是我們府上的貴客,若有什麼,我無法同郗公代。”
郗令嫻倏然眼眶一紅,抹淚道:“我一片誠心與青黛姐姐以劍舞為老太太壽辰添彩,誰料妹妹當眾下我臉面辱我,太太不曾替我說話,現在還說我被鬼祟上,敢都欺負我是沒娘的孩子。”
說著,兩行眼淚已如斷了線的珍珠,水瀲滟,眼尾泛紅。
對自己的容貌太有自信,知道怎麼樣最惹人憐惜。
謝二夫人崔氏率先看不下去,“郗夫人,今日之事怎麼說都是你兒的錯,你反咬一口可見你偏心,在我們眼前都這樣,這平時在自己家還不知道郗大姑娘怎麼樣你苛待。”
余氏急道:“謝二夫人休要胡說,你幾時看到我苛待?”
“母後!”
太子從一眾郎君中出列,走到余皇後側,拱手:“母後,方才席間分明是郗瑤表妹出言不遜對長姐不敬,您和姨母何以不分青紅皂白問罪郗大姑娘,人家清清白白的兒家,被你們說邪祟上,真是好沒道理。”
余皇後難以置信看著眼前的兒子。
他為了郗令嫻來問責自己這個母親?
太子覺得母親實在愚蠢,郗公回朝在即,在這個檔口得罪郗令嫻,百弊無一利。
郗瑤雖也姓郗,但那本不一樣。
更何況,郗令嫻這般貌,他還想力爭取魚和熊掌兼得。
母後不幫他籠絡也就罷了,居然還扯他後。
令嫻抿,去眼角淚痕,盈盈拜道:“多謝太子殿下仗義執言,臣激不盡。”
人含淚致謝,太子頓覺口一熱,澎湃不已。
“郗姑娘放心,今日有孤在,定不會讓人欺負你的。”
沈青黛扶住令嫻,目直直盯著余氏,“兩年前梵梵回京口,外面都說是和夫人大吵一架鬧脾氣,可當時才十二歲,半大的孩子,夫人都容不下,可見今日之事絕非偶然。”
郗瑤見不得母親被欺負,氣惱道:“是對我娘不敬在先,我娘按照家規教訓而已,誰知道脾氣那麼大。”
紀如川:“別的不好說,但親娘肯定做不出讓一個姑娘家孤出遠門的事,這與趕人出家門何異?”
忽然扯到這件往事,余氏有些猝不及防,但也不至于了陣腳。
不急不慢道:“沈姑娘和紀公子此話實在讓我寒心,那時候大姑娘仗著父親的寵,行事肆意張揚,半分也不把我放在眼里,我是唯恐壞了名聲將來不好說親才不得已約束管教,怎麼到了你們口中就了狠心苛待?”
周圍幾個素日和余氏好的夫人也道。
“後娘難做,誰能真把繼子繼當親生骨?郗夫人做得當真不錯了。”
“可不是,郗大姑娘,你們姐弟小時候染病,都是你繼母不解帶在床前伺候,人得有良心,不能你長大了翅膀了,就可以把過往恩一帶二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