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黛眨眨眼,“好吧,我有點理解謝婉儀為何那麼瘋癲了。”
郗令嫻沒接話。
王玨來到二人面前,在三步之外站定,先看向沈青黛,語調清冷,世家公子該有的禮數卻分毫不差。
“沈姑娘,我有話想與郗姑娘說,可否請沈姑娘行個方便?”
沈青黛愣了,郗令嫻也怔住。
“啊……行。”
男人眼神過于攝人,沈青黛沒頂住,第一個慫。
轉就走,沒忘記回頭朝郗令嫻了眼。
郗令嫻:“……”
不會覺得自己很義氣吧!
余瞥見那道垂手而立的影,令嫻心中一,“王公子。”
屈膝一禮,聲音平靜,“有何指教?”
“郗姑娘,在下有一事不明。”
“什麼?”
“你為何會對我王府院的地形一副了然于的樣子?”
令嫻渾一僵,心口猛地狂跳,“巧而已。”
抬眼,直視他:“世家園林的構造本就大同小異,也沒什麼奇怪的。”
王玨扯了扯角,“郗姑娘,你知不知道,人在說謊的時候,眼睛會往右上側去看?”
令嫻想心頭一跳,面不變,“我沒有,王公子無憑無據,從何斷定我說謊?”
“郗姑娘,你邊有沒有人說過,你近日變化很大?大到……好像和之前不是一個人。”
這男人實在太敏銳,縱然掌握重來一世的先機,令嫻也覺得他難對付。
“王公子這話從何說起?難不是指落水之後我不再糾纏你一事?”
“若是如此,我也不在意多解釋兩句;王公子我在廣陵的時候,父兄繁忙,我被部曲的叔叔伯伯們帶大,子比一般的姑娘都來得大膽直接;初回建康,你長得好看,我的確喜歡你的,可世間長得好看之人,我今日可以喜歡你,明日也可以喜歡別人,況且你也從來沒有承過我的,我不覺得我做什麼還需要向你代。”
“郗令嫻。”王玨第一次的名字。
他盯著的眼睛,一字一句,“我沒問這個。”
郗令嫻不解看著他。
“表哥?”
後傳來一道溫婉的嗓音。
郗令嫻從沒一刻覺得謝婉儀的聲音如此聽過。
“表哥是在和郗姑娘說話?你們二人何時這般悉了?”
謝婉儀款款走上前,親昵地挽上令嫻的手臂,“郗姑娘,表哥從小就不會說話哄孩子高興,他若是哪句話得罪了你,我代他向你賠不是,你可千萬別同他計較。”
郗令嫻搖頭,無聲地回自己的手臂,“不會。”
王玨瞥了眼謝婉儀,“我與郗姑娘還有話說,表妹先走吧。”
郗令嫻:“……”
謝婉儀教養再好也還是個十六歲的小姑娘,被王玨如此直言不諱,臉上已經掛不住。
“表哥有什麼話非得避著我?表哥和郗姑娘的我可更要聽一聽?”
嗔笑,一副小兒撒的語調。
王玨不為所,眸略沉了沉,就輕而易舉讓行謝婉儀不敢造次。
“既然表哥這麼說,那婉儀先告辭了。”
到謝婉儀要吃人一般的怨毒視線,郗令嫻無語扶額。
“王公子,你這人好生奇怪,我追著你的時候,你多看我一眼都不曾;我不搭理你了,你反倒和我有話說,看來權力當真是個好東西,就連如高山白雪的王公子也不能幸免被其牽制。”
王玨緩緩俯,目一瞬不瞬,“你到底是誰?”
距離有些近,近到郗令嫻能聞到他上的松香。
心里有些打鼓,總不能這家伙也重生了、或是也有前世的記憶?
可重生這麼荒唐到說出去都沒人信的事,怎麼可能發生在兩個人上。
“我就是我,高平郗令嫻,還能是誰?”
四目相對,看見他眼底深沉的探究,還有一……看不懂的復雜緒。
像獵人盯著獵,又像學者盯著謎題。
他懷疑上了,可是為什麼?
難道真是最近太過反常的緣故?
令嫻心底一沉。
沈青黛的聲音從遠傳來,“梵梵,紀如川那個沒用的投壺都快把家底輸了,你我快得去救命!”
郗令嫻回神,福,“王公子,我還有事,就先告辭了。”
王玨手指收,盯著兩個姑娘離去的背影若有所思。
冷不丁,對空氣道:“你還不出來?”
須臾,一年輕勁瘦的影施展輕功、從另一側竹間小道騰空而來。
陸昀落地,嘖嘖道:“這都讓你發現了,你這雙眼睛真夠毒。”
“你膽子了,敢在王家聽?”王玨臉不悅。
陸昀嗤道:“看來人家姑娘沒給你好臉,脾氣這麼大。”
王玨拂袖,抬腳就走。
陸昀跟上,追問,“問出什麼了?”
王玨深深看了他一眼。
陸昀:“我覺得你多心了,郗堅父子人都不在建康,哪里來的心思謀劃那些事?”
很多時候陸昀都覺得自家兄弟的心思縝謹慎得過了頭,雖說事後慘痛的教訓又證明人家渾的心眼都長對了地方。
可郗令嫻?
一個看起來就傻乎乎一眼到底的姑娘,郗堅父子得多想不開,用這丫頭去替自己做事。
王玨:“有時候越是不起眼的人,越能達到意想不到的效果。”
陸昀:“理由?”
王玨擲地有聲,“行徑可疑。”
“哪里可疑?”
“……”王玨一時說不出口。
陸昀見他神不對勁,腦中浮現一不可思議的念頭。
“你不會是想說,喜歡你,所以可疑吧?”
陸昀了臉冷靜一下,“以前你說什麼我都服,這次,你的心眼絕對沒用對。”
王玨面沉,“這話你從前也說過無數次。”
陸昀徹底無話說。
“凡事總得講究章法,照你所說,他們目的何為?”
“許是有所圖謀?郗堅父子名聲雖好,但知人知面不知心,凡事不能說得太過。”
陸昀一陣腦仁疼,“郗堅郗叡都是朝中猛將,京口重鎮除了他們父子二人,本無人鎮得住,單憑兩淮的兵權,他們還用圖謀什麼?”
若不是當朝世家不稀罕當皇帝,郗家改朝換代都可以不費吹灰之力。
王玨覺得他這話有道理,可自己此前所料想的也不是全然無稽之談。
“公子,眷那邊,謝家大夫人和夫人提起了您和謝姑娘,謝夫人說謝大姑娘落水被您救下,衫,相當于被您看了去,若是不嫁給您,兒家的名聲也盡數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