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更的廂房在園子東側，是一獨立的小院，專供眷更歇息之用。
謝婉儀嫡親的姑姑是王氏現今的當家主母，對府中一切皆是稔。
院中種著幾株海棠，花開正好，落英繽紛。
謝婉怡換了一鵝黃的，比方才那件淺碧更鮮亮些，對著銅鏡理了理鬢發，轉過來，朝郗令嫻二人笑了笑。
“多謝郗姑娘陪我走這一趟，”的聲音的，“今日人多，我一個人還真有些心慌。有你和沈姑娘在，我心里安心多了。”
郗令嫻站在窗邊，看著院中飄落的海棠花，聞言轉過頭來。
看著謝婉怡那張溫婉的笑臉，忽然覺得有些乏味。
“謝姑娘，”開口，“青黛姐姐與我不分彼此，這里沒有別人。”
謝婉怡的笑容微微一怔。
“謝姑娘有什麼話，不妨直說，總是拐彎抹角的，勞神又累心。”
謝婉怡臉上的笑容，一點點地收起來
“郗姑娘果然是個聰明人。”
謝婉怡往前走了兩步，目上下打量，最後落在令嫻的臉上。
“郗姑娘生得真好。”說，語氣里帶著一贊嘆，“這樣的容貌，別說男子，便是我看了，也覺得移不開眼。”
笑了笑，目里多了幾分意味深長：“可有些事，有容貌是不夠的。”
郗令嫻的眉梢微微了一下。
“郗姑娘自負貌，從小到大應是不缺男子慕追隨，便以為全天下的男子都是見起意的淺之徒，可惜，清予哥哥不是。”
“郗姑娘，我是好心提醒，你可千萬別再做那些讓人看了笑話的事，兒家貴在矜持自重，即便心有如意郎君也該含默默，怎能大刺啦啦宣之于口？像郗姑娘前段時日的做派，旁人面上不說什麼，可背地里，會議論你輕挑，不知恥，不知分寸。”
郗令嫻看著謝婉儀那張溫婉的臉，忽然輕輕笑了一聲。
“謝姑娘面上一套，背地里一套，這變臉的本事莫不是在蜀地進過？”
謝婉怡角一僵，輕笑，“我是好心，郗姑娘千萬別誤會。”
令嫻目有些無奈，“謝姑娘，我實在不解，你們謝家與王家雖說是近鄰，可王公子的親事貌似不到你這位舅舅家的表妹過問吧，況且我和王公子不過是一時興起、八字尚未有一撇，可我瞧著怎麼謝姑娘倒是如臨大敵？”
謝婉怡的臉微微一變，“我與表哥青梅竹馬，他的子我最是了解，表哥為人最是克己復禮，郗姑娘爽朗大方不拘小節，這不是什麼壞事，但與表哥實在是南轅北轍，表哥為王氏宗子，一言一行都是萬人矚目，我自以表哥為榜樣，對他極為推崇仰慕，絕不許有人為他白上的污垢。”
沈青黛嗤了一聲，氣笑了。
“謝姑娘，你好大的口氣，不知道的還以為你謝家比郗家強多呢？”
謝婉儀被到痛，面陡然一沉。
若不是謝氏如今中樞無人，姑父怎麼會對和表哥的親事一直諱莫如深。
原本是親上加親的好事，可王氏家主心中到底是利字當頭。
謝婉儀恨，可恨也無用。
必須為自己爭氣。
“我是誠心為郗姑娘好，表哥不適合，更不喜歡，何必非要在一個男人上自取其辱？”
類似這樣的話，郗令嫻前世不知從謝婉儀口中聽說過多次。
那時候在王家孤立無援，嫡親的婆母謝氏對不喜，兩個小姑子又盡是謝婉儀的擁躉，覺得搶了謝婉儀的婚事，對兌；
謝婉儀呢，仗著其姑母的寵和王淑慧等人的信任，就連下人也都更推崇們更悉的謝姑娘；
很多時候，謝婉儀比更像是王家的媳婦。
“謝姑娘，你對王公子深意重經年不變令人敬服，但你放心，我不是。”
謝婉儀眉心微蹙。
并不是很相信的話。
“郗姑娘這話騙騙別人也就算了，你騙不了我，你若是真已經對表哥無意，方才為什麼要在宴會上表演劍舞？”
“你分明是以退為進，分明是千方百計想讓他看到你的好？”
謝婉儀清秀的面容倏然有一猙獰。
“郗令嫻，我真是小瞧了你，我之前當你蠢，沒想到你轉眼就開始玩心計。”
一字一句咬牙切齒，目惡狠狠地盯著那張狐子臉蛋，恨不得上去給刮花。
郗令嫻看著，心里卻忽然一輕。
總算是出真面目了，稀罕啊，前世可是一直裝到了嫁到王家。
“謝姑娘，我還是那句話，你喜歡王玨是你的事，你若有本事就讓王謝兩家早些給你們定下婚約，而不是在這疑神疑鬼對我大放厥詞。”
謝婉儀面青白替，梗著脖子維持著最後的面，“我們自會結親定親，畢竟落水那一日，表哥救了我，我們已經有了之親，不是嗎？”
笑容森然，沈青黛看得一陣骨悚然。
郗令嫻覺得沒意思，“那我祝你們早日玉好事。”
王玨是何等的藍禍水，上輩子就有所領教。
王夫人位置上的人除非是個泥的，否則誰都不了自己的丈夫被源源不斷的人覬覦。
沈青黛搭著郗令嫻的肩膀，兩人出了房門沿著羊腸小徑朝承暉堂方向慢行。
“梵梵，我怎麼覺得建康也沒那麼好，這還沒怎麼的，就把你當仇敵，真是可笑，王家要真想和謝家再聯姻早娶了，還用得著一個姑娘家三催四請？”
“等等……”沈青黛面前的兩條小路，有點懵，“咱們走哪條路來的？”
王氏宅館宇崇麗，可對于第一次來王氏門庭做客的人卻不友好。
地太大，太容易迷路。
沈青黛不認識，郗令嫻卻了如指掌。
“指了指竹林中的一條小道，“走這邊。”
“你沒逗我？”
“不信你走走看？”
等功看到了剛才那個悉的八角亭，沈青黛滿臉詫異地看了一眼。
“你怎麼跟在自己家似的，你來過？”
郗令嫻笑笑，沒法解釋自己對王氏宅地形如此悉的原因，只能賣了個關子。
前方竹林深，忽然傳來一陣腳步聲，不疾不徐。
沈青黛也聽見了，二人腳步一頓。
一道影從翠竹掩映間緩緩走出。
男人一襲竹青錦袍，眉眼清雋，形頎長，拔如松；
他步履從容從深走來，宛如畫里走出來的仙人。
竹葉的影落在他臉上，明明暗暗，輝映著那雙清冷的眼和俊得不似凡人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