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宮
太子蕭涵斜倚在榻上,手里把玩著一只玉杯,聽著侍的稟報。
“明日是王家老夫人做壽,皇後娘娘要親臨王府,與臣同樂;娘娘有諭,郗堅此次大捷,軍中威更甚,郗家父子手握京口重兵,此等勢力,決不能坐視王氏收歸己用。“
太子眼睛微微瞇起,“不提王氏,難道郗氏便是省油的燈?難道他父子二人會甘心讓出兵權?即便是費盡心機收回兵權,誰能鎮得住那幫飛揚跋扈的流民帥?”
幕僚:”臣聽聞郗公有一視若珍寶的兒,若是陛下能娶郗氏為太子妃,郗氏兵權,何愁不是殿下的囊中之?“
侍亦面諂,“奴婢聽聞郗氏生的花容月貌,且爛漫,殿下若是瞧見,必定喜歡。”
太子放下玉杯,角慢慢彎起一個弧度。
“明日王家壽宴,可會去?”
“自然,郗王兩家祖上有舊,這等場合,郗家嫡怎能缺席?”
太子點頭,眼中閃過一興味。
……
青溪之畔
郗府
暖山閣
余氏一中坐在梳妝臺前梳發,郗瑤坐在對面的羅漢床上吃果子。
“母親,都怪那個郗令嫻,害得三哥不得不收了采菱那個賤婢。這口氣您咽的下我都咽不下。”
余氏著鏡中,眸狠,“本來沒想這麼快手的,可這丫頭居然把手到你哥哥上。”
兒子是余氏的底線,現在郗恢卻委曲求全不得不將那賤婢收到房中,余氏每每想起都恨得咬牙切齒。
郗瑤眼中一亮,“母親,讓哥哥辱,我們也得回敬一番才是;明日王家壽宴,建康城里有頭有臉的人都在,若是郗令嫻在這個場合出個丑……”
余氏閉了閉眼,命人來蘭嬤嬤,“你去給姓周的傳個話,今晚給棲鸞閣那位下點我給的東西,劑量寧多不要。”
蘭嬤嬤得令立刻去了。
棲鸞閣中,出來倒水的周嬤嬤剛要回房,忽然被一只大手拉到角落。
看清來人,周嬤嬤提著的一顆心落下。
“夫人總算有消息傳來的,自從采菱被清理,奴婢可是日夜擔驚怕,姐姐,你可得替我在夫人那言兩句,郎如今著實太難對付。”
蘭嬤嬤悄聲:“郎突然大變,著實可疑,是不是你們暴了什麼馬腳?”
“絕無可能。”周嬤嬤篤定:“夫人給的藥,奴婢一直都收著,也如夫人所言,還不曾手,能發現什麼?”
“那就奇怪了,難道是中邪了?”蘭嬤嬤想不明白,但還是轉話,“夫人吩咐,讓你今晚就開始下藥,劑量寧多不。”
“今日?這麼突然?”
“三公子和采菱的事讓夫人吃了那麼大一個啞虧,夫人豈能咽得下這口氣,今晚讓你下藥就是為的明日讓在王家壽宴上出丑。”
周嬤嬤面青替,手掌替挲。
蘭嬤嬤瞇了瞇眼,“你不會下不了手了吧?”
周嬤嬤忙道:“怎麼會?老姐姐,你盡管回去給夫人回話,我保管把事辦好。”
早就沒有回頭路,蘭嬤嬤也不擔心敢反水,代完就轉走了。
周嬤嬤穩住心神,去了小廚房,親手做了一碗郗令嫻最吃的甜湯端到了床前。
“郎,您晡食得時候嫌棄里沒味道,奴婢剛燉了一碗甜湯,郎喝了再睡吧。”
郗令嫻正在翻看從醫館回來的時候在書肆淘的一本《南疆異志》,抬眸對周嬤嬤淺淺一笑,聲音溫:”嬤嬤費心了。“
周嬤嬤莫名有幾分心虛,垂著眼簾靜笑不語。
令嫻端起湯碗,舀起一勺,琥珀的湯里浮著幾粒桂花。
作勢抿了一口,又趁著手帕拭角時,悄無聲息吐在帕子上。
周嬤嬤一顆心幾乎要跳出來,“夜深了,郎喝了湯就早些睡下吧,明日宴請可是不能耽擱的。”
彩屏在窗外道:“嬤嬤,您快來,田棟哥哥讓人遞話進來說有事找您。”
田棟是周嬤嬤的大兒子。
一聽兒子找自己,周嬤嬤腳底生風地退了出去。
桃枝快速拿來痰盂和清水給郗令嫻漱口,以防萬一,令嫻又服了一顆路娘子那買來的百草丹。
做好這些,令嫻靠在床頭,心口還在砰砰直跳。
桃枝生氣又傷心,“郎,怎麼周嬤嬤也會……”
“人為財死鳥為食亡。是府上的家生子,我一個早晚嫁出去的姑娘,能帶給的好肯定不如當家主母來得多。”
聲音帶著幾分慵懶地倦意。
前世從沒有懷疑過的事,現在卻覺得太正常了,一點也不值得驚訝。
“把這碗甜湯送去廚房熱一熱,再以夜宵的名義送去海棠苑。”
海棠苑是郗瑤的住。
桃枝抿笑,“奴婢明白。”
……
翌日,王老夫人的壽宴如期而至。
烏巷車馬如龍。
郗令嫻單獨坐一輛馬車,經過郗恢的事,和余氏母算是徹底撕破了臉,也沒必要再繼續裝了。
馬車在烏巷的敕造王府門前停下,隨著引路的僕從往里走。
承暉堂,花團錦簇,香氣襲人,一路目所及,皆是錦華府的貴婦貴。
余氏正與幾位世家夫人打得火熱,言笑晏晏。
“皇後娘娘駕到——太子殿下、二皇子殿下、南康公主到——”
侍一聲尖銳的嗓音劃破空氣,人群中一陣竊竊私語
貴婦貴們面如常,不急不慢往後退了幾步。
郗令嫻抬頭,看見乘肩輿上端坐著一貌婦人,著明黃寬袖大衫,威儀赫赫,正是當今余皇後。
肩輿之後,跟著幾個年輕的影。
為首的男子二十多歲,眉眼端正,著蟒袍,當是太子蕭涵;
而其前者的九歲男孩,面容清秀,則是太子同胞的弟弟二皇子。
二皇子另一側,是一個十六七歲的,錦華服,濃妝紅,揚著下,目從人群中掃過。
南康公主。
郗令嫻看著,腦海中浮起前世的記憶。
若是王玨的桃花債,真是數都數不過來,謝婉儀算一個,南康公主絕對也榜上有名。
前世即便已經嫁給王玨,南康公主依舊不死心,花樣百出迫王玨休妻、甚至最後連平妻的話都說出來了。
若是換作皇權鼎盛的朝代,恐怕都不知道已經死了幾回。
可惜不是。
這群人的後,還跟著一個年輕的男子,二十出頭,錦玉帶,面容俊朗。
淮南王世子蕭景。
令嫻垂下眼,往後退了幾步,在幾個貴後。
皇後一行人被迎進正堂,方才的眾人依舊是各說各的,仿佛方才并不是什麼重要的人。
令嫻隨著引路的婢,在眷席上落座;父兄無上榮,郗氏家眷今日的位置也尤為靠前,特別是郗令嫻。
居然被安排在王氏大夫人謝氏側。
余里的影了,令嫻面無表,心中把安排座次的人罵了千百遍。
前世的婆婆……
作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