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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場面一度僵持。

眾人面面相覷之際,令嫻緩緩站起,走到老太太側,打開桃枝手上的紫檀木匣,拿出里面的一對翡翠玉鐲。

玉質溫潤通,一看就是上等的佳品。

曲氏瞥了眼,又收回視線。

令嫻俯,握住了老太太的手,語氣輕,“祖母大人有大量,給不孝孫賞個臉?”

曲氏聞到一沁人心脾的香氣,仿若幽蘭,讓人心曠神怡。

曲氏僵住,令嫻順勢將手鐲套進去。

“這翡翠的水頭足,祖母白,倒是相稱。”

郗令嫻生得明艷,眉眼下來說話時,眼尾都氤氳上一層若有似無的繾綣。

給人一種很在乎你、在放下段哄你的覺。

莫說別人,曲氏邊的張嬤嬤都不由得心口猛地一跳。

曲氏輕咳了聲,哼道:“腦子進水了才想起孝順,白長了這些年。”

令嫻垂眸笑。

前世曲氏每次這樣說,都覺得刺耳難,覺得曲氏在怪氣罵自己;

等嫁到王家,扎扎實實到過來真正別有用心心存惡意的人的嘲諷和辱,才驚覺,曲氏曾經罵的那些話,其實也沒有很難聽。

甚至于……

本就不像罵。

從老太太出來,郗瑤攙著余氏的手臂回了暢春園。

倆臉都不是很好看。

屏退無關要之人,只留心腹。

郗瑤忍不住:“母親,子被人下毒了,是真的假的?不會是您下的手吧?”

余氏臉暗沉,“我哪有那麼蠢?你父親將寶貝得眼珠子一樣,在他眼皮底下下手,我是嫌活得太長?”

郗瑤松了口氣,又有點失,“那娘還總說擋不了我的路,怎麼擋不了?活著一日,家里什麼好事都不到我。”

余氏撇撇角,嗤道:“在娘家出事,你父親不會善罷甘休,甚至懷疑到我頭上,傳出去,對我們母倆的名聲也不好,犯不著為鏟除一個郗令嫻惹一。”

“可若是嫁到婆家以後,因不得婆婆和丈夫歡喜郁郁而終,你父親可就怪不到我上了。”

郗瑤聽著眼睛一亮,“原來母親打的是這個主意。”

在婆家被人厭棄,那只能說是自己沒本事;即便是一命嗚呼被人害死,父親要找人算賬也肯定找婆家人,怪不到我們頭上。”

郗瑤鼓掌笑道:“母親這一招真是太高明。”

余氏想到今日郗令嫻的一反常態,不甚樂觀道:“別高興地太早,你沒發現那丫頭的忽然變了不?”

“不和老太太唱反調、還給老太太送那麼好的東西?”

郗瑤不以為然,“也許是這次落水嚇到了,眼下父親不在京城,除了依附祖母,還能找誰?”

兒聽哥哥說,昨日甚至還去酒樓找郗頌了,只不過中途忽然昏厥,竟在酒樓雅間請了大夫。”

余氏捕捉到兒話中的關鍵,“請得哪里大夫?”

“好像是留春堂的。”

余氏眉心皺一團。

郗瑤:“母親,哪里不對嗎?”

余氏眼底晦暗不明,“府上常用的兩個大夫,長得都是一舌頭,若是在府上請大夫,至死也查不出什麼,可偏偏……怎麼會那麼巧。”

郗瑤:“……母親的意思,郗令嫻察覺到不對勁了?”

說完,郗瑤自己先否定。

“不可能,哪有那個腦子。郗令嫻就是個囂張跋扈除了脂釵環一無所知的廢若是能有這種心計,能坐視您將郗頌養廢?”

余氏聽到兒這話臉稍稍好轉,“還是不能掉以輕心,來人!”

後的嬤嬤快步走上來,“夫人有何吩咐?”

“想法子傳話給周嬤嬤,這陣子都不要有任何靜,靜觀其變,等我消息。”

“是。”

……

棲鸞閣

換了新臥的房中煥然一新,什麼都是新鮮的。

令嫻小憩了片刻,被桃枝醒,告訴,二爺來了。

郗頌一錦袍,垂頭立在廊下,聽到丫鬟通傳後,才不不愿走進來。

令嫻注意到他眼底一片烏青,像是昨夜沒睡好的樣子。

郗令嫻和郗頌是龍胎,姐弟倆年紀一般大,郗頌卻比郗令嫻高出一個頭不止。

姐弟倆眉眼有六七分相似,都生有一雙漂亮致的桃花眼。

韓氏去世的時候,姐弟倆只有三歲;半年後,余氏被賜婚進來做了父親續弦。

小令嫻和小郗頌起初對繼母也是提防不喜的,畢竟誰家的繼母也不會真心對孩子好;

可余氏那時候對他們姐弟倆也是下足了功夫,對們敵意從不放在心上不說,還每日早起親自打點姐弟二人的朝食;小令嫻染風寒發高熱,日夜守在床前,不解帶;甚至小郗頌染了會傳染人的疫病時,余氏也從未有過嫌棄和避諱,每日親自煲湯煮藥,直到郗頌康復。

人心都是長的,況且是兩個剛失去孩子的娘。

誰又能想到那樣溫姣好的皮囊下包藏著毒如蛇蝎的心腸。

思及此,一直埋怨自己前世愚蠢的郗令嫻忽然釋然。

不該過于苛責那個時候的自己。

只有千日害人,沒有千日防人。

那樣的糖炮彈,即便是工于心計的人也難以招架,更何況當時的是個幾歲的孩子。

郗令嫻抬頭看著眼前眼睛一片澄澈的弟弟。

毒死,養廢郗頌,還有大哥的

余氏欠的債,可不是前世捅死郗瑤就能抵消的。

郗頌看著眼前一會悲傷一會冷笑的姐姐,不有些懷疑這人是不是真的墜船那天腦子進了水。

“阿姐?”

他喚道。

令嫻頓了頓,角弧度收起,抬頭問道:“你的功課學到哪里了?”

郗頌:“?”

幾百年不主關心他一下,突然張就是問功課。

郗頌不大高興,“我讀不進去那些書,再說憑咱們家的地位,我想做還不是父親一句話的事,也用不著我寒窗苦讀。”

九品人法一直是世家子弟最大的倚仗,也是皇帝視為心腹大患的存在。

郗令嫻眉心一跳,“所以你現在每日都在做什麼?”

“飲酒,賞花,游園,清談。”

很標準的世家子弟吃喝玩樂的日常。

郗令嫻一時不好斷定,這弟弟目前到底廢沒廢。

“從今日起,你不許再跟著郗恢和那幫酒兄弟一同吃喝玩樂,給我在家好好用功讀書。”

“父親能讓你做不假,可這個職做到多大還是要看你自己的本事。”

郗頌睜大眼,角微,片刻,翕笑了,“不是,阿姐,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

“你還管起我來了?”

“我都沒說你追男人的事,你還來說教我,咱倆井水不犯河水,我不管你你也別管我!”

“你說什麼?你再說一遍!”

“是你自己先吃飽了撐的來管我,否則我稀罕說你。”

“郗頌!”

“郗令嫻!”

“你我什麼?”

“……阿姐。”

令嫻倏然紅了眼眶,癱坐回桌案後,小聲吸了吸鼻子。

郗頌有點傻眼,“……我,我又沒怎麼找你,你還哭上了?是你沖我甩鞭子不是我沖你吧。”

郗令嫻不理他,從小是父兄捧在手心呵護長大的,一句重話都沒過。

就方才郗頌那態度,他若不是自己弟弟,定要讓家丁綁起來狠狠他鞭子。

重生來的怨氣委屈在這一刻忽然如水般齊刷刷涌上心頭,原本小聲的嗚咽逐漸變嚎啕大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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