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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人都貪生。

可當眼睛真的閉上那一刻,郗令嫻卻只到解

唯一惦念不舍的,只有在外平叛的父親。

不是多爭氣的孩子,鮮為家里爭榮夸耀,父親也從不苛責,反而會歉疚自己政務太忙、陪的時間太

想到這,心頭酸難當。

待父親凱旋回來,知道的事,該多難過。

大腦徹底空白的一瞬,想,應該是到了傳說中投胎轉世的地方。

想睜開眼,可眼皮卻仿佛沉重若千斤。

罷了,投胎這種大事,天機不可泄,不給看也正常。

漸漸,覺到自己的漂浮游起來,似乎有兩力道在拉扯

夾在其中,使不出力氣,不知自己該去往何

直到一道金閃現,其中一爭搶的力道突然消失,被另一力道如愿帶走。

郎?”

誰在

眼皮,有什麼東西在眼皮頭晃,暖洋洋的,帶著一點橘紅

曹地府……不應該是黑一片嗎,怎麼還有燭

郗令嫻猛地睜開眼睛,目是一片陌生又悉的帳頂。

不是瑯琊王氏汀蘭苑那頂繡著并蓮的紅帳,是未出閣前閨房的藕荷帳子。

怎麼突然回家了?

難道索命的黑白無常通達理至此,帶人回地府前還愿意帶其回老家看一眼?

愣愣盯著帳頂的梅花,腦子里一片空白。

不管怎樣,能回來再看一眼也是好的。

郎可算醒了,真是嚇壞婢子了!”

一個輕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軀一震,轉過頭看見一張紅撲撲的圓臉,一雙眼睛月牙彎彎。

是桃枝。

周嬤嬤和采菱兩人背棄後、依舊對忠心耿耿的桃枝。

怎麼也……

是余氏害得?還是王玨?

眼淚忽然落下來。

嚇壞了面前的小姑娘,“郎怎麼了?是做噩夢了、還是子哪里不舒服?奴婢這就去再請藥師要瞧瞧。”

藥師?

曹地府里也有藥師?鬼也會生病嗎?

郗令嫻沒去細想,抬手想桃枝的小臉,卻猛地看到自己那只盈適中的手。

的,干干凈凈,沒有一點

桃枝雖不解郎想做什麼,可看到郎向出手,也毫不猶豫地搭上。

溫熱的,暖暖的。

等等,鬼也會有溫度嗎?

郗令嫻的心猛地揪了一下,騰地掀開被子,赤腳跳下床,撲到窗邊,抬起手,又頓住。

遲疑一番,試探著手推開窗戶。

頃刻間從窗欞的隙中鉆進來,暖融融的,帶著園中有桃花和青草的氣味。

廊下還有丫鬟婆子細細地說話聲。

再沒見識,郗令嫻也知道曹地府不可能長這個樣子。

所以這是……沒有死?

難道是王玨請了醫科圣手又將從鬼門關拉了回來?

桃枝神地看著面前有些奇怪的主子,難道因為王公子救謝姑娘的事,郎氣糊涂了?

郎,您,你是不是因為王公子今日沒救您的事生氣了?”

?不是王玨救的

那是誰?難道是父親回來了?

還是不對。

自己之前明明病得已經下不來床,宮里的太醫都說過藥石罔效時日無多。

這會卻神清氣爽、沒有半分不適。

這太奇怪了。

郗令嫻怔怔地走向梳妝臺,子發,看著鏡中的自己。

鏡中的,看起來不過十五六歲的年紀,面紅潤,皮白皙,毫沒有長久抱恙的病氣和愁容。

郗令嫻自己的臉。

這時,桃枝的影也出現在鏡子里,小丫鬟眉頭都快皺到一塊。

鬼是沒有影子的,更別說照鏡子。

攏了攏上的中轉過著桃枝。

“我,我有些睡糊涂了,今日是幾年幾月?”

雖然心底有猜測,可這事實在過于離奇荒唐。

需要確認。

桃枝如實答道:“今年是永和八年,今日是五月初六。”

腦海里轟的一聲,郗令嫻腳底一,險些站立不住。

是永和九年十六歲的時候嫁給王玨。

也就是說,不僅沒死,還回到了五年前,還沒有嫁給王玨的時候。

那上輩子真的是死了?

這太離譜。

到底是人是鬼?

掐了下自己的大、手臂,臉頰,都疼得直吸氣。

郎?”桃枝被這做派嚇到,忙攥住的手,“您做什麼掐自己啊?”

郗令嫻鼻間一酸。

眼前不是夢,也不是鬼。

真的回來了!

郗令嫻閉上眼睛,深深吸了口氣。

再睜開時,眼底恢復沉靜。

“沒什麼,做了個噩夢,有些可怕,擔心自己還在夢中。”

桃枝松了口氣,又笑起來,“郎寬心,醒來就好了,有郗府在,天下誰敢傷害郎?”

那可真不好說。

郗令嫻想到余氏在自己臨終前說得那些話。

周嬤嬤。

自己最為親近信任的母。當初懷疑自己邊出了鬼時,懷疑過誰都沒有懷疑過

到底是什麼時候起,了余氏的眼睛和耳朵。

是什麼時候被收買?是現在就已經是、還是後來?

下的毒又是從什麼時候開始?

郗令嫻的後背瞬間沁出一層薄汗。

除了桃枝,邊的其他人現在都不可信。

郗令嫻強迫自己穩住呼吸,不能慌。

任由桃枝替自己簪發梳妝,從鏡子里著桃枝,“周嬤嬤呢?怎麼不見?”

桃枝答道:“周嬤嬤今兒一早去前頭領姑娘的月例銀子和自己的月錢;聽說公中這次采買到了一批極好的胭脂香,周嬤嬤生怕被二姑娘搶了,一早就過去候著。”

的東西,郗瑤敢搶?

什麼的,令嫻不在乎,如今最要是必須弄清楚,現在有沒有被下毒?

若已經中毒,還有沒有解,能不能調養回來?

得請個藥師把脈。

可府上常用的張藥師難保沒被余氏收買,不可全然信任;

穩妥起見,得找個外面的大夫才是。

外頭忽然傳來腳步聲,接著是丫鬟的通傳:“郎,二姑娘來了。”

郗瑤?

前世死在手里的郗瑤。

第一次殺人,不得不說,郗瑤真榮幸。

不等深想,一個白影搖搖晃晃走進來。

郗瑤今年十二歲,穿著一素白的,五,眼尾上挑,不論何時總是一副弱無依的模樣,最是會引人憐惜。

“姐姐,你可算醒了。”

“姐姐無端落水,可真是把妹妹嚇壞了;聽說姐姐回來後便子抱恙,怎的也不請藥師來把脈?”

落水……

郗令嫻腦中嗡的一聲。

永和八年的端節,世家貴乘花船游湖,行到湖心,兩艘花船意外相撞,圍欄斷裂,許多人因此落水。

原本無事,卻被背後一的力道猛地推了下,待再反應過來,人已經栽進了湖里。

幸得在廣陵長大,水極好,穩住心神,不慌不開始救人。

當時湖面上一片慌,哭喊聲、求救聲、岸上人的驚聲混在一起。

等到把四三個人送到岸邊,自力氣也耗盡,被前來下水搭救的婆子扶住,往岸邊的方向看了一眼。

王玨不知何時也跳下水在救人,只見他影迅疾。

最先游向一個著淡青子,貴們一同出游,自然認出那道影是誰。

謝婉儀。

王謝兩家是鄰居,謝婉儀則是王玨名副其實的青梅竹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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