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搖跟在李莉後,心里滿滿都是震驚、。
五萬!獎金!
從大山走到這個冰冷的社會,上班這麼多年來,從來沒有人給過這麼多獎金,給過如此大的認可。
幫周書寧,只是為了保住自己這份工作、完本職工作而已。
這筆錢,可以給姐姐打造一個臺花園,種上姐姐喜歡的向日葵,再放一個致的躺椅或者秋千。到時候姐姐一定會開心起來!
其實周小姐真的很好,憎分明,南經寺那天,想用盡自己最大的努力,讓江廉時看清張純純的真面目!
不是因為拿了這五萬塊,而是因為周小姐值得,值得被真心相待,值得被好好守護。
思索間的沒注意到、走在前面的李莉,著一剪裁利落的深灰職業套裝,及踝的A字隨著的步伐劃出冷的弧度。
那冷練氣場,是在周家十五年磨礪出來的氣質。
李莉從照顧7歲的周小姐飲食起居,到大學課程規劃,再到婚後陪嫁,協助打理豪門關系。學過時裝設計,讀過商科,通三門外語,是周小姐邊長久的金牌特助。
可今天,周小姐竟然讓以後都配合羅搖的安排與指揮……讓這樣一個來歷不明的月嫂凌駕于之上……
李莉背影彌漫著明顯的冷意。
羅搖跟著穿過數不清的拱門,越走越深,越走越僻靜。約莫十多分鐘,才總算到達莊園最深、一個人跡罕至的院落。
這里不是預想中現代化的人事部,而是一個極傳統韻味的漿洗院。
仿佛是周家莊園最被忘的角落,高墻隔絕前院的喧囂,一棵棵高大的銀杏樹正被風卷殘葉。排排紅木架子上,掛滿各致的綢綾羅等,在風中飄曳。
七八個中年婦人正站在一個個巨大的漢白玉水槽前,洗各自面前堆積如山的。
空氣中彌漫著洗滌劑味道,水槽里漂浮著小公子沾著漬和嘔吐的綢小,還有產婦染的四件套,以及隨時更換下來的沉重窗簾、枕巾等。
李姐對羅搖公事公辦道:“獎金會發給你,但你既然負責小姐和小公子的起居,就先把這里的服全部洗完,再來找我領。”
說完,一個眼神。
八個浣洗的人全部放下手中的活,後退到旁邊,冷冷看著羅搖。
這就是豪門,無、冷漠,明哲保,是每個人必備的智慧。
羅搖立在那里,在面前,是八個水槽里的,一堆又一堆。
一個人洗,得洗到半夜三更……
李莉忽然拿著一個致的琉璃瓶,走到羅搖面前。擰開瓶蓋,徑直將倒在羅搖手背的傷口上。
“這是特制的綢洗滌劑。小公子和小姐的必須手洗,慢慢才能不傷料。”
邊說、邊用瓶口狠狠磨羅搖昨天被劃傷的、那剛愈合的傷口皮。
李莉還盯著慘白的小臉,微笑:“作為小姐的特助,我有權考核你的能力,你說呢?”
羅搖的傷口頓時被磨爛,翻卷。濃郁的洗滌劑還深深浸傷口裂里,傳來一陣陣灼燒般的刺痛。
手心得發,的確,即便鬧到臺前,李莉考核會不會洗服,也在理之中。
還沒等回答,李莉就揚聲:“你們,來教教新人規矩!”
幾個深知李莉地位的婦立即圍上來,也看不慣羅搖,哪兒有這麼年輕的月嫂?一看就是狐貍!不正經的人!
況且能進周家漿洗院的,都有的是關系。們中有的是府中管事的親戚,有的兒子在前院當值,最喜歡給新人樹立規矩。
有人舀起冰冷的井水看似往盆里潑,卻是潑在上:“洗服要用冷水,才能不傷到料!”
另一個婦抓起鹽,用力按在流的手背上:“要先消毒,豪門最講究干凈~”
還有人扯著的頭發,就往冰冷的漢白玉水槽邊按:“看清楚,每件服都要這樣輕輕。”
羅搖被一群人圍著,得直不起腰,水一瓢瓢潑來,刺骨的寒意瞬間穿單薄的衫,浸最里層的服;手背上,鹽粒不斷嵌進傷口的皮,鮮淋漓、模糊的疼。
李莉就站在旁邊,高高在上,冷眼旁觀:“羅、搖,這就是豪門,高薪,從來不是你想得那麼簡單。”
羅搖已經疼得臉慘白,當然知道,有人的地方就有社會,尤其是在這樣的豪門里,有雇主的欣賞,就注定有同事的排。
爾虞我詐,欺新霸弱等,更是這個冰冷的社會的常態。
只是沒想到,來得這麼快、這麼狠。
“唔……”思忖間,更多的大手狠狠將,還捂住了的。
這麼深的宅院,不會有人來救;一個人,就像是誤深海的一葉孤舟,周圍海嘯席卷,走哪兒都是死。
可惜——
眼看著一群人還要變本加厲,羅搖忽然咬開捂住的那只手,從一眾空隙中,看向李莉:
“是啊,豪門——從來不是你想得那麼簡單。”
話落,忽然將頭“嘩啦”一聲埋進整個洗水池里,任由長發在水中散。
又抓起旁邊洗手臺上的一個琉璃瓶,狠狠砸向漢白玉水槽的邊沿!
“砰!”琉璃瓶應聲而碎,碎片四濺。羅搖毫不猶豫地抓起最大的一片鋒銳碎片,朝著自己的左臂狠狠劃下!
鮮瞬間從傷口噴涌而出,琉璃碎片還太過鋒利,這一劃幾乎深可見骨,翻卷的皮、和微白的骨頭在冷空氣中微微抖,滲人至極。
“啊!你瘋了嗎!”李莉失聲驚。
所有人也嚇得驚慌失措,連連後退。
羅搖卻仿佛覺不到疼痛般,任由鮮順著手臂流淌,一步步近李莉。那被水浸的長發在蒼白的臉頰上,一雙眼睛卻堅定清冷得駭人:
“李姐,您說周小姐看到我這副模樣,會怎麼想呢?”
洗服弄全,理之中。但頭發都打了……說不過去。
洗服導致傷口磨爛,也在理之中。但增添了新的傷口,更說不過去……
總之,羅搖現在,完完全全就是明顯被霸凌的樣子。
李莉顯然沒想到竟然會做出這樣的舉,一時間被怔住了。
羅搖邁步、步步,“李姐,您在周小姐邊十五年,甚至未來還會陪伴二十年,三十年。
但我、僅僅只是一個月嫂,兩個月後就會離開的小配角。
為了我這樣無足輕重的人,失去您在周小姐心中十五年的信任,值得?”
還走到李莉面前,沾滿鮮的手突然抓住李莉的手腕,在其細膩的皮上留下一個手印:
“您是個聰明人,以後兩個月的日子,該怎麼對我,您應該清楚了?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