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周書寧的注意力頓時被轉移，盯著眼前的羅搖，很想怒，但又想到昨天羅搖說的“潛伏者”。
臉上綻放出溫的淺笑，對所有人聲道：“今天辛苦你們啦，先出去休息吧。”
所有人盯羅搖一眼，趕離開。
“咔噠！”
大門關上的瞬間，周書寧倏地抓起桌上的一切鉆石發簪，狠狠抵在羅搖的脖頸，那雙目猩紅如：
“你要是做不到，我真的會把你劃得鮮淋漓！我做得到！”
話語里，是刻意釋放出來的狠意與危險。
羅搖只輕輕“嗯”了聲，盡量安：“是的，我這樣的螻蟻，生死都由周小姐說了算。
但我的生死不足一提，現在最重要的是，是盡快讓江公子來看您。”
羅搖說著，知道時間迫，快速取下上一個個名貴的鉆石首飾等，又從柜找來一套、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白綢睡。
“周小姐，請快換上這個。”
周書寧蹙眉：“你就讓我穿這個？”
“是。”羅搖迎上質疑的目：“您每次只想把最完的形象呈現給江公子，但你忽略了——
因為第三者的手段，現在你穿得越是高端，在江公子看來，您越是一個高高在上、養尊優的施暴者。
江公子看到您，反而更會想到那個大學生的弱、樸素、弱小。
所以您需要卸下這些沉重的面、偽裝，展現出您自己真正的痛。”
羅搖將睡遞到周書寧手中，聲音堅定：“您要記住，您才是那個到傷害的人。可以裝可憐，您也可以。”
周書寧怔了怔，從小在富裕的周家長大，只學過如何變得更優秀、更強大，從未有人教過……如何示弱……
“這……真的可行嗎……”
“如果不可行，那您覺得，張純純會功讓江公子在您生產夜、留在的病床邊嗎？”羅搖反問。
其實昨晚幾乎一整夜都沒睡，把很多線索理清了一遍。
大概可以判定，周書寧雖然脾氣暴躁，但頭腦簡單；而那個大學生張純純，定是利用了其弱小可憐的境遇，又裝佛系，博得江公子的同與欣賞，再讓江公子對“惡毒”的周書寧厭之骨。
周書寧對傭人固然可惡，但不是周書寧做的事，是該澄清。從小書本上學的詩句，碎骨全不怕，要留清白在人間，很對。
周書寧咬了咬，終究還是換上那套素凈的、沒有一丁點裝飾的白睡。
羅搖幫卸掉致的妝容，那副產後虛弱的蒼白，完完全全展現了出來。面無，暗淡發白，眉目憂傷寡淡……
“還不夠。”羅搖走到門口，讓張姨抱來小公子。
小嬰兒特別乖巧，皮白皙，的，香香的。像是知道母親不喜歡他，一進這個房間，便不敢發出任何聲音。
但周書寧看到他，臉頓時冷凝冰：“把他送走，我不想看到他！”
因為每次江廉時看到懷孕的，都會繞道而行。即便羅搖說了昨晚那些話，可看到嬰兒，還是會控制不住的厭惡。
羅搖抱著孩子，上前安：“周小姐，您有沒有想過，這個孩子，反而是你最大的籌碼。
他上流著江公子的，也是江公子唯一的孩子，是江家唯一的繼承人。
即便你們真的離婚，他們也會想辦法爭回孩子的養權。”
“孩子，其實是唯一能一直將您和江公子聯系在一起的人。
哪怕有一天你們頭發也花白了，但這個孩子還會喊他一聲父親，喊您一聲母親，你們為了孩子，興許還會坐在一張桌上，吃一頓團圓飯……”
這樣的畫面，顯然令周書寧有些容。
羅搖乘勝追擊，緩緩將嬰兒放進的懷里。
“周小姐，您看看他，多麼小，您再不濟，生下來還有父母、幾個哥哥的疼。
可他從出生開始，就被母親所厭惡，被他父親所拋棄。
別的嬰兒這麼小的時候，都是被爸爸媽媽抱在懷里、被當做掌心寶般呵護的。而他……可能從出生、到長大……都注定孤獨一人，沒有溫馨的家，沒有父，也沒有母……”
羅搖一直耐心輕的聲音里，帶著真摯的憐惜、心疼。
周書寧莫名看著懷里小小的孩子，是啊，他才這麼小這麼小，小的抱在懷里，都覺不到什麼重量。那雙眼睛好清澈好懵懂，哪怕曾那麼對他，他也沒有一的厭惡……
第一次，竟然發現這個孩子，不是那麼的令厭惡。心底深，還泛起一從未有過的……
“就這樣，保持這樣的眼神。”羅搖輕聲導著，開始安排別的事宜。
周家的花園很大，秋季，滿院的百合花綻放，晨風微涼。
江廉時高大冷的影正要離開時，忽然，一陣十分悲涼鋼琴聲飄來。
他循聲去，就看到遠，一樓的臺，周書寧坐在那里。
穿著一襲白的真睡袍，像一抹即將消散的月。一手抱著孩子，一手蒼白可見青筋的手指，在琴鍵上緩緩游走。
彈的竟是一首不流卻很悲傷的曲子，懸溺。
那旋律比原作還要悲傷、悠長，如泣如訴。
“起伏在喜怒哀樂間，松了繩，大不了無人問……”
頃刻間，每一個音符狠狠撞擊進江廉時的心臟。
江廉時的軀僵住，目不由自主地落在周書寧上。
才十天不見，原本明珠芳秀的，竟瘦了許多許多，像是紙片一般，風一吹就會消散。
那張臉也如紙蒼白，素得如同病態的白開水。
起風了，風席卷著，那不扎不束的長發、和單薄的白衫隨風飄，滿院的百合花隨風搖曳，隨著樂曲聲哀婉、凄冷、悲涼。
當旋律進行到最催人淚下的段落時，周書寧的眼中滾落下兩行清淚。不是表演，而是真正發自心的悲慟。
是啊……大不了松了繩……哪怕是死，也無人問……
可是……垂眸看著懷中的孩子，哭得聲音嘶啞。
“寶寶……媽媽帶著你一起離開，你會恨嗎……會很疼很疼嗎……”
堂堂周家千金，全家寵的小公主，以前被蟲子咬一口都怕疼的，可現在……竟然真的有勇氣，在想著怎麼去死……
哭得肩膀抖，眼淚一滴一滴砸在袖上，浸了素白的衫。
江廉時冷的面部線條，在頃刻間繃。
子的哭聲，那道單薄得快要破碎的影……
高高在上、趾高氣揚的周書寧，竟也有這麼脆弱的一面？
還有那冰冷席卷的晨風……才生產不過十天！
“帶我去周小姐的房間！”
江廉時對一旁的傭冷聲命令，向來嚴正的聲線里，竟帶著從未有過的急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