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羅搖的腳步瞬間就僵在原地。

“戲，演得不錯。”他開口，聲音低沉冷。

“看來，就是靠這副本領，在書寧房待了那麼久。”

是第一個，能在書寧房待上半天的人。倒是讓人意外。

但、“以為你很獨特？書寧，不過一時新鮮。”

“還敢窺探周家大公子？”

他凜寒的視線如刀，刮過臉上每一寸細微表，“野心，倒是不小。”

羅搖只覺得一寒意從脊椎竄起，頃刻間蔓延至四肢百骸。沒想到剛才面對大公子時的所有張、應變，竟然全被他看在眼里。

“二公子……”強迫自己盡力維持冷靜，迎上他深邃的視線：“如果我巧合路過這里、巧合看到大公子，就是居心叵測。那您在這里，是否也算是對我別有意圖？居心叵測？”

“伶牙俐齒。”周湛深墨的眼眸驟沉，“周家，容不下不知分寸的東西。”

他的聲音獨斷、冰冷。

向來站在金字塔頂端的人，早已習慣了旁人的俯首帖耳與逆來順，何時容得下一個小小月嫂，如此放肆？

取出手機，屏幕冷映亮修長指節。

羅搖看他是要撥通法務的電話。

在他面前，任何辯解都是徒勞。

手心攥，連忙道：“二公子，我現在是周小姐親自聘用的月嫂。按周家的規矩，解雇我，也需要先經過周小姐的首肯。

更何況，我聽說周小姐明天要見江公子。”

清晰地看到，提起“江公子”時，他指尖未，眼底的墨沉凝了極短暫的一瞬。

羅搖立即努力抓住這唯一的生機，“周小姐邊需要一個足夠冷靜的人看護。您也不希周小姐明天緒過激，或者小公子因此到任何驚嚇吧？

甚至，我有辦法能讓江公子和周小姐之間的矛盾，稍稍緩和。”

周湛深作停頓。

周書寧一遇到林墨廉，的確會失控，這是在瑾最大的不安定因素。

明天的會面，風險極高。但、

“憑你？”他冷聲。

“在產婦心理疏導方面，”羅搖迎上他極迫的目，不閃不避，語氣坦然且帶著專業的自信，“我應該比二公子更擅長。”

沉默。

空氣凝冰。

周湛深的目寸寸碾過的鎮定，衡量，評估。

審視許久，久到羅搖幾乎要撐不住那無形的力時、

終于，他開口。

“明天，在瑾的確不能有閃失。”

“但明天，也更危險。”

“護不好他，或書寧，出半分差池……”他向前一步，影徹底將吞沒，聲音低沉，字字清晰如冰凌墜地。

“自己，去法務部解約。”

至于所承諾的“緩和矛盾”，他顯然并未在意。

話音落下，他已側，與肩而過。冷的西裝面料過的手臂，留下一陣令人戰栗的寒意。

羅搖獨自站在原地，直到那冷的影徹底消失在回廊盡頭，才緩緩松開早已攥得發白的指尖。

周家的每一個人，似乎都像是要吃人。

明天，決定著到底能不能留下來，這是唯一的機會。必須得想到萬無一失的辦法！

羅搖邊思索著、邊快步回到保姆房。

門關上的瞬間，也顧不得休息，又迫不及待拿起床頭的手機，第一時間打開監控窗口。

畫面里，是們僅有幾個平方的出租屋，狹小，卻被收拾得井井有條。姐姐安靜地躺在鋪了法蘭絨四件套的床上，手腕和腳踝用的棉布裹著鐵鏈，仔細地束縛在床欄上。

一個老舊的、屏幕已經布滿裂紋的舊手機準時亮起，手機響起定時的鬧鐘，是錄制的聲音：

“姐姐，該吃藥啦，不是我們在地里找的草藥，是藥店里才能買到的膠囊，一點都不苦喔。”

那部舊手機里，還有無數個深夜里錄下的片段：

“姐姐，該吃飯啦，今天有，很多很多，能吃飽那種。”

“姐姐，你看，是不是正好照到窗臺那盆綠蘿上了？你以前總說，我們就像這綠蘿，給點和水就能活。你看，我們真的活下來了……姐姐，我們一起看看它，就一分鐘，好嗎？”

“姐姐，該睡覺啦……”

每天要上班，請不起看護人員，最主要的是、自三年前那場變故後，姐姐極度排斥任何陌生人的靠近。所以只能用這樣的辦法，每天提醒姐姐。

哪怕是點了張阿姨家最健康的家常菜，也是每天讓阿姨從窗口小放進去。

羅搖的手指輕輕著屏幕上、姐姐那張毫無生機的面容，輕聲道：

“姐姐，我回來了。今天一切都很好，主家很溫，寶寶也很可。還有人特地給我留了一大盒又溫暖又富的晚餐~”

“等明天我幫周小姐完一件小小的事，就爭取申請，每天晚上回家陪你一個小時，好不好？”

的聲音很輕很輕，絮絮叨叨地說著，而畫面那邊的姐姐，終于沉沉睡去，呼吸逐漸變得均勻、綿長。

羅搖看到姐姐睡著，才終于放心下來。

把手機監控放在床頭，聲音調到最大，確保任何一微小的靜都能將驚醒。

而則穿著服躺下，靜靜思考明天的每一個細節、每一個安排，連上的保姆服扣子都沒有解開。

哪怕的疲憊如水般涌來，但很清楚、很理智：只有這樣，晚上不論嬰兒那邊發生什麼事，才能在一秒起，以最完的姿態應對夜間任何召喚。

不過，周家人顯然還未完全信任，并未將夜間看護的重任付給。

這一晚，萬籟俱寂。

清晨，秋日和的升起，但整棟周家莊園，依舊泛著不近人的冷。

江家公子江廉時的車，一大早就停在周家莊園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