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不能！
羅搖忍著手臂上火辣辣的疼痛，強迫自己站直。迎上周書寧那雙猩紅的眼睛，聲音不大，卻清晰堅定：
“周小姐，您敢不敢跟我賭一把？一個月，就給我一個月時間，我可以讓江家人對您刮目相看，讓您喜歡的丈夫，求著您回去。
“如果我做不到，到時候再隨您置。”
周書寧臉上的神徹底僵住，幾乎難以置信地凝視：
“就憑你？”
“已經是最糟糕的結果，還能壞到哪兒去呢？周小姐，試一試，您不會吃虧！”
說話時，羅搖那雙眼睛始終干凈澄澈，像是浸泡在水里的琉璃，看不出一一毫的雜質，又帶著堅定。
周書寧死死盯著，仿佛要過這雙眼睛看穿的靈魂。幾秒的死寂後，終究是放下手中的金水果刀：
“你只有五分鐘。若你的計劃不能讓我滿意，立刻滾出去！”
羅搖手背還在流著，後背也被砸破了很多皮，燒呼呼的疼。
但顧不得，輕輕拍著懷里的小公子，好在原本躁哭的孩子，在懷里格外聽話，漸漸睡了過去。
這才開口道：“第一條：從今天起，我希周小姐謹記，無論何時何地，無論發生什麼，絕不能再怒、瘋狂。”
“因為您的每一個舉，都有可能為第三者攻訐您的證據。”
“您仔細想想，是不是曾有人把您這些狀態，錄下來給江公子看過呢？”
周書寧臉一變。
羅搖繼續說：“上位之爭，向來如此。您的邊，每天24小時、出的任何場所，皆可能有那位第三者安排的人。
會用盡一切手段，拿到您‘瘋狂惡毒’的證據。再轉給江公子，讓他看到您歇斯底里的模樣。再讓您失去所有人的寵。
您每怒一次，都是在給對手送助攻。”
周書寧回過神來，嗤笑：“說得冠冕堂皇，不過是在給你自己謀安寧！”
羅搖倒毫不瞞，坦然應答：“周小姐很聰明，那勝算就又多了一分。
我是能謀一分安寧，難道周小姐的形象不也因此更安全嗎？”
周書寧沉默了片刻，竟沒有反駁的話，的理智在告訴，這是對的。
羅搖又接著道：“第二，雖然我還不清楚，您所遭遇的家庭危機到底過程如何。甚至無法判定、您的丈夫是否真的已經出軌。
但無論如何、我希您、能先撿回曾經的您自己。”
小心翼翼地將睡的嬰兒放搖籃，走到周書寧邊，沒有貿然，只是輕地引導向那面華麗的梳妝鏡。
“周小姐，您看，你的多麼白皙，是從小用牛與鮮花滋養出來的瑩潤。你從出生，就已經贏了99.999%的人。”
包括和姐姐。們活到現在，都還舍不得花錢買一瓶牛，嘗嘗牛的味道，更何況是用牛沐浴。
“您還會鋼琴、詩書、禮儀、學識，這些是你刻在骨子里的優雅與涵養。
您只需往水晶燈下自信的一站，就足以碾任何人。”
這些話并不是恭維。
周書寧真的很漂亮，皮雪白，五秀氣而端莊，脖頸纖長，冷靜下來，骨子里都是千金大小姐珍珠華般的氣質。
小時候幻想里的公主，就長這個樣子。
周書寧看著鏡中的自己，一張蒼白的面容，難掩致。
那一刻，怔住了。恍惚看到曾經那個在黑白琴鍵上舞手指、在萬眾矚目下從容領獎的。
明明也就一年前，回想起來，卻似乎已經好遙遠好遙遠。
和江廉時結婚一年，堂堂周家大小姐，怎麼就變了這副歇斯底里的模樣……
不……
“夠了！”猛地閉上眼，緒再次失控，像傷的困般低吼，“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們在想什麼！你都在看我的笑話！你在心里嘲笑著、一個被丈夫拋棄的瘋人！一個連自己都討厭的瘋子！你在詛咒我這樣的人活該被拋棄！”
一個瘋子，一個隨時發瘋的神經病，所有傭人見了都畏懼、害怕，厭惡，甚至背地里罵沒人要的黃臉婆，又有誰會真心夸獎？全都是虛偽諂！
羅搖在周書寧眼中，除了瘋狂，竟看到了一自卑。
明明是一個高高在上、擁有萬千寵于一、明綻放的公主，卻被折磨這幅模樣。
又想起了姐姐，姐姐曾經也是明燦爛的孩子，笑，在下奔跑，唱“雨下再大又怎樣，不如開心地淋一場”的孩。
可後來，明明沒有做錯任何事的姐姐，眼中的卻徹徹底底熄滅，變得敏、脆弱、自殘……
一滴溫熱的淚，毫無預兆地掙眼眶，順著羅搖的臉頰落。
周書寧察覺到後脖頸傳來的滴落，驀地睜開眼睛，在鏡中，便撞進了羅搖那雙泛紅潤的眼睛。
里面沒有早已習慣的世俗功利、鄙夷、懼怕，或是諂，只有一種純粹的、發自心的心疼，真誠。
“我沒有半句說謊，您真的很好，為什麼要用別人的過錯，來反復懷疑自己？傷害自己？”
那微微沙啞的聲音，周書寧心臟似乎都了下。
“第三條。”羅搖整理平復著自己的緒，神格外堅定：
“也是最重要的一條:請您務必相信自己,永遠保持自信。
您出高貴，沒有做錯事，您是江家堂堂正正、明正娶的妻子。
而足者道德喪失、三觀不正，您為什麼要覺得自己不如？”
“當您足夠自信，當您憑借著您的優秀，風生水起、游刃有余時，您的公婆還能不滿意您嗎？”
當有一天，江公子發現那個第三者不如你，他還會選擇那個人嗎？”
周書寧徹底怔住了。
是啊……那個人，那個看似善佛系、實則歹毒的賤人學生，除了年輕和那些上不得臺面的手段，究竟有哪一點，能及得上周書寧的萬分之一？
怎麼會……把自己到與這樣的人爭長短，還一敗涂地的境地？
“羅搖。”周書寧喚著牌上的名字，聲音里帶著久違的平靜，“我給你一個、真正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