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羅搖的目輕地落在雪白如瓷的臉上，放緩聲音：

“周小姐，您很，真的很，可是……”的視線輕輕掃過周書寧的面部，“您眼下的浮腫未消，頭發缺澤，有輕微水腫，這是大量注黃酮類保胎藥後，還未完全恢復的痕跡。”

其他的，全是從周小姐厭惡嬰兒、格外厭惡年輕的傭推斷而出。

羅搖盡量用最溫的聲音道：“我理解您。理解那幾百針保胎針扎下去時，冰冷的推，伴隨著持續的脹痛和結，是多麼難熬。

理解您孕吐時，胃里翻江倒海，連膽都吐出來，嚨灼燒，頭暈眼花地癱在衛生間地上，是多麼無助和狼狽。

理解您拼盡全力，忍了所有非人的折磨，完了全家族最期待的事，最終卻沒換來您想要的結果時，是多麼的刺心。”

“那時候的您，是多麼的錐心孤絕。”

“您所有的委屈，都有人看到的，命運也全部看到了。”

羅搖的聲音輕得像一片羽，如同大自然的治愈師般，緩緩安著。

周書寧詭異地平靜下來，布滿紅的眼眸里突然滾落出眼淚。

這麼久以來，雖然有家人寵，可誰也不知道懷這個寶寶，到底經歷了些什麼。

哥哥們只會告訴：“難就引產，周家的千金沒必要承那痛苦。”他們，卻不懂想要守護婚姻的執念。

母親只會哭，“我可憐的寧寧，人的命苦啊，虛無縹緲，掌握真正的金錢權利才王道。”一心只有主母權利，卻不懂的只是。

公婆也只會說：“人都是這麼過來的，忍忍就過去了。”他們眼里只看得到肚子里的繼承人，卻看不見原本只是個無憂無慮的小公主，突然為妻為母的痛苦無助。

尤其是丈夫，朝出晚歸，見面甚。偶爾回家，看到大大的肚子，還會慌匆避開，“我去書房睡。”

收起所有的狼狽，自己默默一個人在黑暗里越來越崩潰。

所有人都以為是個養尊優、囂張跋扈、被寵壞的千金，可誰又曾知道……

這個素昧平生的孩……竟然如此準確、如此清晰地說出，所有的痛。

羅搖又徐徐緩聲：“可是周小姐，您忘了一件事。這個孩子，是世界上唯一一個在你痛苦時、崩潰時，一直在黑夜里靜靜陪著你的人。

他也是這個世界上，唯一和你一樣，想要得到江公子、也最最憎惡足者的人。他與您，是站在同一陣線的。

傷害您的人，不是他，而是那個冷落了你們母子、讓你們母子盡委屈的人；以及那個不顧禮義、妄圖破壞您家庭的人。”

“我在京市做了三年月嫂，看了太多悲歡離合。您知道男人婚後為什麼會冷漠、或出軌嗎？”

“為什麼？你告訴我為什麼！”周書寧忽然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又像是要尋找一個宣泄口，急切地追問。

“因為……”羅搖的聲音很輕，輕得像在評判一件很尋常的事：

“男人天生對家庭責任不強，持家教子似乎天生就是人的責任。也導致婚後，他們自然而然對家庭顧管不多。

另外，出軌的代價也很低。只要男還能賺錢，還能維持面，邊就永遠有人勸所有‘為了孩子忍一忍’。他們所有的錯誤，都只會歸于一句：不過是犯了天下男人都會犯的錯。”

“而外面……”羅搖想起看到的太多太多：“有些被快節奏的時代蒙蔽了雙眼，忘了應該有的自尊自，用盡手段、不顧一切地往上爬。

男人在外，注定面對太多燈紅酒綠、紙醉金迷。

據調查，但凡資金雄厚的男，尤其是豪門公子，被勾引攀附的幾率是5000%。不僅僅只是您丈夫一人遇到。”

“所以，男人若真的冷漠、婚變，也僅僅是社會環境+男人相關自持差+第三者道德扭曲等多方面，共同結合導致的結果。

與您是否孕期、是否生下繼承人，通通無關。”

周書寧聽到這些時，先是怔了怔，片刻後，卻更加緋紅了雙眼，呢喃著：

“所以男人永遠都會出軌嗎……”所以哪怕再怎麼努力，也改變不了什麼嗎？

“不！不是！”周書寧忽然緒再度失控，歇斯底里地大吼起來：

“是你們這種狐貍，都是你們這些狐貍不要臉！你去死！你不也是混進周家的狐貍嗎！你去死啊！”

突然猛地抓起梳妝臺上一個鋒利的金屬水果刀，胡揮向羅搖！

羅搖猝不及防，護著嬰兒完全躲閃不及，“嚓”的一聲，手背上瞬間被劃出一道痕，鮮汩汩流淌。

“活該的！報應！你給我滾！我不要你這個月嫂！你被解雇了！”

周書寧又揮著刀，還沖著外面命令：“來人！快來人！把給我丟出去！”

邊不留任何狐貍！

羅搖眉心皺起，一旦真人來，再被周二公子發現，這份好不容易得來的工作，就要這麼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