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的畫面,像是走馬燈一樣浮現在黎晚面前,臉發白,扶住一旁的桌子,眼尾泛紅,里面已經染上了一層霧氣。
睫輕,努力不讓淚掉落。
這麼多年,從不敢去想那日的景。
可有些東西,你越是逃避,它就越是會像噩夢一樣,反復折磨著你。
出事那日,一句句說著最傷人的話,像是個渾豎滿尖刺的刺猬,試圖將他推開。
可是,霍斯年只是溫的將抱進懷里,任由怎麼掙扎,也不曾放手。
“黎晚,我知道這些話都不是你的本意,我不會走,也不會離開,我對你說過的每一句話、做過的每一件事,都作數。”
黎晚的眼淚,終究抑制不住,像是斷了線的珍珠,噼里啪啦的掉了下來。
的掙扎逐漸放緩,紅著眼看著他,眼里含著水,卻倔強的不肯掉下。
霍斯年心疼的著的發,安著翳躁的緒。
他的聲音像夏風一樣溫,卻又堅定有力。
“我知道你現在緒不好,你說什麼都沒關系,我不會走,我就在這陪著你,直到你愿意告訴我發生了什麼。”
對上他溫又心疼的目,黎晚鼻尖泛紅,深藏心底的那些懷疑、不安、抗拒、就那樣被他輕輕平,那些豎起的尖刺,也逐漸變得。
黎晚避開他的視線,只覺得那雙眼里倒映著的自己,如此狼狽又不堪。
從來就不是什麼純良無害的,是他驅散了生命中的霾。
“你和孟……”
“小心!”
黎晚的話還未等說出,後,一輛貨車便失控,朝著兩人的方向急沖而來。
霍斯年瞳孔,護著調轉了兩人的方向,而後將用力推了出去。
黎晚眼前發黑,只聽砰的一聲巨響,而後天旋地轉。
巨大的撞聲和胎急剎後,過地面的聲響,將的耳刺的生疼,顧不得上的疼,踉蹌著爬了起來,便看見,倒在泊里的男人。
“斯年…霍斯年!”
極致的驚懼之下,黎晚甚至哭不出來,踉蹌著跑過去,跪坐在地,將他摟在懷里。
“霍斯年!你怎麼那麼傻,你怎麼那麼傻!”
黎晚看著手上黏膩的,眼淚終于遲鈍的砸了下來,一滴接著一滴。
“醫生,對!我找醫生!”
黎晚慌的翻出手機,試了幾次,才撥通了急救的電話。
“晚晚……”他虛弱的聲音響起,看著的目依舊溫:“我…可能要食言了。”
他有些哀傷的對著笑,角隨即涌出了大片的跡。
“霍斯年!別死,求你了,別死!”黎晚失聲痛哭,眼淚如斷了線的珍珠,砸在了他的臉上。
他幾次試著抬手,卻再沒有替拭去眼淚的力氣。
“別哭。”霍斯年輕笑著開口,視線里的孩也逐漸變得模糊,他艱難的抬起手,掌心掉落出一枚戒指:“替我,好好…活下去。”
“霍斯年!你別不要我,我錯了!我知道錯了,你別離開我……”
黎晚抱著他失聲痛哭,直到救護車呼嘯而來,沒用多久,便當場宣布了他的死亡。
“晚晚!別想了!”沈慕白雙手落在肩上輕晃,試圖將從回憶里喚醒。
黎晚回過神,睫上已經染上了水霧。
對沈慕白扯了下角,想要出一抹笑,可惜,那笑實在比哭還要難看。
黎晚緩緩落,蹲在地上抱著膝蓋。
所以,他那樣本該璀璨耀眼的人,卻為了這樣翳自私的人而死。
“小白,你說,這世界哪有什麼道理!”
黎晚寧愿死的人是,可偏偏,為什麼死的人不是!
可笑自詡他,對他最後說的話卻字字誅心。
沈慕白指尖輕,手指輕落在肩頭:“你沒做錯什麼,斯年若是知道,他會心疼的。”
“你要替他好好活下去,好好看一看這世界。”
黎晚自嘲的搖搖頭,到如今都不想相信,對他說的最後一句話,竟然是希他永遠都別出現在面前。
就在這時,電話聲響起。
黎晚回過神,起翻出電話,備注的名字是霍煜宸。
“喂,老公。”黎晚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沒有異樣。
霍煜宸聲音冷鷙:“明天下午有場拍賣會,你陪我一起去,我讓陳霄接你。”
“好。”
*
沈慕白看向黎晚:“霍煜宸找你有事?”
“他說明天有場拍賣會。”
沈慕白挑眉:“我正要同你說這事,明天《深海》會被拿出來拍賣。”
“《深海》?”黎晚愣了片刻。
霍斯年喜歡畫畫,《深海》就是他最喜歡的一幅,只不過,當初《深海》的作者,始終不愿意把這幅畫拿出來拍賣。
沒想到時過境遷,它竟然也會出現在拍賣會上。
“起拍價多,給我轉點錢。”黎晚問。
“不貴,三百萬。”沈慕白說著,拿出手機,直接給轉了兩千萬過去。
黎晚也沒客氣,這三年沒接任何戲和代言,還花了不錢打點公司,再加上之前投資了一些,如今手里本沒多現錢。
可不管怎樣,那幅畫是阿年生前最喜歡的。
一定要替他拍下來。
*
翌日,下午兩點。
陳霄將黎晚送到拍賣會現場時,霍煜宸還沒到。
可他沒到,霍玉瑩和李夢琪卻已經到了。
“黎小姐,煜宸怎麼沒陪你一起來?”李夢琪主開口,視線落在黎晚那張芙蓉般的臉上,滿是嫉妒。
黎晚憑什麼?
憑是黎家不寵的兒?
還是憑一個戲子的份?
說到底,有的,也只有那張臉。
明明當初也看中了霍煜宸,可偏偏,就因為家中不同意,便宜了黎晚!
不過沒關系,總歸煜宸也不。
只要,他們離了婚就行。
霍玉瑩譏笑出聲:“堂哥忙著到飛,哪像啊,什麼也不做,花霍家的錢還花的心安理得。”
李夢琪莞爾一笑:“玉瑩,別這麼說,總歸黎小姐能幫煜宸紓解,倒也不像你說的那麼一無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