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晚垂眸避開了他的視線,拇指輕輕挲過中指上的那枚戒指。
這枚戒指,是霍斯年送給的,他死的那天,他還攥在手里,想要替戴上。
黎晚永遠也忘不了那一日,把他抱在懷里,他雙眼猩紅,含著水,滿的跡,卻還是巍巍的舉起了那枚染的戒指,對著笑。
不知道那時他想說什麼,他的輕輕了,卻沒能說出一個字,反而吐出了許多。
想到這些,黎晚的眼角酸脹。
可知道,不能讓霍煜宸察覺。
“你送的那些都太華麗了,平時戴著不方便。”黎晚抬頭看向他,對他笑了笑,看起來溫無害。
霍煜宸沉默片刻,應聲:“知道了。”
“不過,如果你真的想補償,能不能抱抱我?”黎晚指尖微蜷,凝視他的目里,暗藏著一不易察覺的期待。
最喜歡他抱著的時候,就好像霍斯年還在。
可惜,除了在床上,霍煜宸很主。
霍煜宸沒做聲,卻清楚的看到,人微挑的杏眸里帶了些莫名的倔強。
霍煜宸輕嘆了口氣,上前將攬懷里。
黎晚垂下眸子,掩飾住眼角的酸。
阿年,我又想你了。
他有力的心跳、還有他上冷冽的雪松香,都同你好像。
可惜,只一瞬,霍煜宸便放開了手。
“我今晚飛禹城,不回來,不用等我。”霍煜宸拿上外套轉離開。
黎晚仍貪著方才的懷抱,眼圈泛紅,看著他的背影急聲道:“等等。”
霍煜宸微不可察的皺了下眉頭,轉看向,顯出幾分冷漠:“還有事?”
黎晚看著他那張臉,問:“你喜歡李夢琪?”
知道,豪門李家的千金,自三年前霍煜宸回到霍家,就對他一見傾心。
只不過那時,他是一個才被找回來的私生子,無權無勢、前路不明,李家自然不會輕易點頭,讓李夢琪嫁給他。
只是那時,或許他們都沒有想到,霍煜宸會干脆利落的娶了。
如今,他名聲大顯,霍家和李家合作不,且大多都是由他促,李老爺子對他亦是頗為看重。
至于李夢琪和他的關系,李家倒也樂見其,只不過,卻多了這個礙眼的存在。
霍煜宸的眼里多了抹不悅,沉聲道:“黎晚,做人不能太貪心。”
因著他這句話,黎晚臉發白。
知道他向來不喜歡旁人手他的事,只是卻還是堅持問:“你當初為什麼娶我?”
霍煜宸擰了下眉心,總覺得和以往有些不同,以前,從不會過問這些。
對上那雙澄澈的杏眸,霍煜宸眸幽深,終究還是給了一個答案:“因為爺爺和黎老爺子定下的婚約,而且,我需要一個乖巧聽話的人。”
這一瞬,黎晚釋然。
乖巧聽話嗎?也對,至在他面前,足夠乖巧。
霍煜宸轉離開,黎晚一路送他到門外,直到他上車離開,黎晚臉上的笑容才淡了下來。
他說的沒錯,做人不能太貪心。
阿年,世界上有一個能和你如此相像的人,已經是對我莫大的饋贈。
至于霍煜宸,你有喜歡的人就好,如此,等到離婚,我也不必覺得對你有所虧欠。
*
黎晚轉回到房,看到茶幾上放著一束嫣紅的玫瑰。
張媽笑著道:“是先生昨晚帶回來的,先生真是有心。”
黎晚輕笑,聲音溫和:“說不定是和哪個人表白被拒呢?”
張媽訕訕的不敢做聲,心下卻嘀咕著,依著霍先生如今的份和地位,哪個人會拒絕他呢?
“那這花……”張媽試探著開口。
黎晚神哀傷:“扔了吧。”
不喜歡玫瑰,喜歡桔梗,可惜,霍煜宸并不知道。
張媽不敢做聲,以往夫人都會將花仔細修剪後,在花瓶里的。
黎晚知道在想什麼,卻沒打算解釋。
既然已經打算離開,不想再委屈自己。
剩下的二十九天,只想讓自己不要再有憾。
畢竟,一旦離婚,霍煜宸這樣的人,不可能再由親近,所奢的那個影子,也會徹底消失在的世界。
*
黎晚的手機響起,是經紀人韓蔓。
“我的祖宗,公司那邊我可拖不住了,你再不接戲,公司可要告你違約了。”
黎晚拿起霍煜宸新送的那枚戒指,把玩了一會,轉套在了床頭一只拉布布玩偶的手上,丑萌的玩偶上,已經堆滿了價值連城的珠寶首飾,刺的人眼生疼。
“27號以後的本子,可以遞給我,27號之前可以接代言和試鏡。”黎晚淡淡開口,也不知道如今還有多記得。
三年前,拍的一部戲紅,可惜,接著的三年卻再接過任何作品。
不用想也知道,如今價大減,說不定連個主角都拿不到。
掛斷電話後,黎晚發現拉布布玩偶上掛著一串紅瑪瑙的手串,這是上次霍煜宸失約時送的補償。
若是沒記錯,這只手串正好有三十枚珠子。
黎晚將手串剪斷,暗紅的珠子在水晶盒子里蹦,黎晚又拿了一個白的陶瓷托盤,取出兩顆珠子放在托盤里。
“霍煜宸,二十九天後,你就自由了。”黎晚轉頭看向窗外,輕聲道:“我也自由了。”
*
傍晚,江城下了一場大雨。
黎晚的胃病又犯了,可討厭吃藥,或者說是偏這種生不如死的疼。
似乎只有這樣的疼,才會讓那顆麻木又千瘡百孔的心,意識到自己還活著。
黎晚在沙發上蜷一團,臉蒼白,額上滲出了一層薄汗。
蜷起指尖,額上的汗珠滴落。
阿年,如果你沒死該有多好。
如果你沒死,一定會陪在我邊,哄我吃藥,再塞給我一顆糖。
可你就那麼走了,只把我一個人,困在了原地。
有水珠順著黎晚的眼角落,讓人分不清是汗是淚。
霍斯年,我好想你……你怎麼舍得就這麼拋下我!
黎晚疼的視線模糊,讓幾乎要分不清是現實還是夢境,霍斯年穿著干凈的白襯衫,在溫暖的里,向手。
黎晚出一抹笑容:“霍斯年,你終于來了。”
這時,刺耳的手機鈴聲響起,黎晚忍著疼瞥了眼電話,沒接。
可對方似乎不厭其煩,一遍又一遍的打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