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霜化完眉,又開始往臉上拍底,啪啪作響。
從鏡子里瞄了鄭潯佳一眼,笑著打趣道:“嫂子,你的皮是真好,我在這兒拍了半天底,還沒你素白里的。怪不得鋒哥把你當寶貝似的供著。”
鄭潯佳被說得不好意思,放下了勺子:“謝霜,你別我嫂子了,我名字吧,咱們年齡差不多。”
謝霜現在已經工作了,比鄭潯佳大三歲。
“那哪行啊,輩分不能。”謝霜放下了氣墊,轉過來,語氣爽利,“在咱們這圈子里,不看年齡,看男人。柳飛管厲鋒哥,你就是我正兒八經的嫂子。”
停頓了一下,眼神閃爍了幾下,像是想起了什麼,試探地開口:“不過,嫂子,有件事我想跟你商量商量,順便打聽一下。”
鄭潯佳愣了愣:“什麼事?”
謝霜放下了手里的餅,神變得認真了些,屁往鄭潯佳這邊挪了挪:“是這樣,我和柳飛在一起長時間了,有時候我來找他,有時候他去找我,雖然熱鬧,但總歸……咳,有些不方便。你也知道,這老房子的隔音,跟紙糊的沒啥區別。”
鄭潯佳低頭喝粥,假裝沒聽懂話里的深意,承認晚上能聽到對方床角也尷尬的,應該留點面子。
“所以,我和柳飛商量了一下,打算過段時間搬出去,找個獨立的一居室住。”
謝霜觀察著鄭潯佳的反應,“但這房子的租約還有兩個月呢,當初是柳飛和鋒哥一起簽的合同,押金也是一人一半。我就想問問,要是我們搬走了,這房子能不能轉租?或者……鋒哥那邊有沒有什麼打算?”
鄭潯佳這下徹底懵了。
從小到大就沒心過房租、合同這些瑣事,在鄭家的時候,房產多得記不住地址。
來到厲鋒這兒,也只管住,不知道這房子是怎麼租下來的,更別提轉租的規矩了。
“這個……我不太清楚。”鄭潯佳誠實地搖了搖頭,“我剛過來沒多久,家里的事都是厲鋒在管。”
謝霜嘆了口氣,也理解鄭潯佳這種看起來就不明的樣子,早早嫁了個負責任的男人,一看就是沒吃過生活苦的。
“也是,鋒哥那人主意大。”謝霜笑了笑,又補了一句,“主要是柳飛怕鋒哥一個人負擔房租太辛苦。錦繡苑雖然破,但兩居室一個月也要兩千五呢,要是我們走了,鋒哥一個人出這兩千五,力可不小。”
兩千五。
濱城房租比較貴,厲鋒和柳飛合租,厲鋒住主臥是一千五,柳飛次臥一千。
鄭潯佳在心里默算了一下,厲鋒在工地上賺的,除去給的生活費、還債、日常開銷,如果再獨自承擔兩千五的房租,確實很吃力。
“行,等厲鋒晚上回來,我問問他。”鄭潯佳認真地應了下來。
“,那嫂子你累幫著吹吹風。”謝霜重新拿起口紅,對著鏡子抹了一圈,紅鮮艷奪目,“我們也還沒定死,就是先有個想法。畢竟……我們也想要個自己的小窩。”
謝霜化完妝換了服就走了,屋子里瞬間安靜了下來,只剩下碗里還沒喝完的半碗粥冒著細碎的熱氣。
鄭潯佳坐在餐桌邊,看著空的客廳,忽然覺得心里也空落落的。
以前在鄭家,哪怕擺爛一天,邊也總有傭人走,電視機永遠開著,可現在,這個十幾平米的小客廳里,每一粒灰塵在下的跳都清晰可見。
鄭潯佳站起,看了看有些油膩的灶臺,又看了看窗臺上積了一層薄灰的綠植。
雖然不擅長干重活,但骨子里是個極干凈的人,在鄭家時,的房間永遠是一塵不染的。
挽起袖子,從臺找來抹布和水盆。
先從客廳開始。鄭潯佳干活很細致,甚至帶了點強迫癥。蹲在地上,一點點拭著沙發的隙,連電視機後面的電線都捋得順順當當,得反。
接著是廚房,雖然厲鋒每次用完都會簡單清理,但男人干活總歸糙些,鄭潯佳拿來洗潔,把調料瓶一個個干凈,按高矮順序碼放整齊。
最後是臥室,把厲鋒的軍綠被子抱到臺曬了曬,又把床單扯得平平整整,連一褶皺都看不見。
傍晚時分,夕將老舊的紅磚墻染瑰麗的橘紅。
厲鋒推開房門時,鼻尖率先聞到的是一淡淡的檸檬清香,他愣了一下,低頭看去,玄關的地板亮得能映出人影,原本雜堆放的鞋子被整齊地收進了簡易鞋架。
視線往里移,客廳的茶幾上甚至還多了一個用空玻璃瓶著的幾朵路邊買的野雛。
厲鋒的目落在正坐在沙發上著手腕的鄭潯佳上,眼神和了幾分。
“你干的?”
“嗯,反正閑著也是閑著。”鄭潯佳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杏眼里亮晶晶的,“是不是干凈多了?”
厲鋒沒說話,只是點了點頭,轉進了衛生間。
他在工地上滾了一天,上全是灰土和汗味,冷水從頭頂澆下,帶走了疲憊。
洗完澡,厲鋒換上一件干凈的黑背心,出結實如磐石的手臂。
鄭潯佳已經把晚飯擺好了,簡單的青椒和西紅柿炒蛋,雖然賣相一般,但熱氣騰騰的。
吃飯的時候,鄭潯佳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了。
“今天早上謝霜跟我聊了幾句。”
厲鋒夾菜的手頓了頓,抬眼看。
“說,和柳飛想搬出去單獨住,過二人世界。”鄭潯佳觀察著他的神,“問我這房子能不能轉租,怕你一個人負擔房租力太大。”
厲鋒聽完,神沒什麼波,只是平靜地咽下里的飯。
“隨他們。”他淡淡開口,聲音低沉,“柳飛這小子早就有這心思了,合租確實不方便。”
“那轉租的事……”
“只要他們能找到靠譜的人接手,把押金退給我就行。”厲鋒看了鄭潯佳一眼,似乎看穿了眼底的擔憂,語氣緩了緩,“房租的事你不用心,我最近在工地接的活兒多,供得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