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車停在錦繡苑樓下的時候,已經快八點了。
厲鋒熄了火,鄭潯佳松開環著他腰的手,慢慢下了車。
兩個人一前一後上樓,爬到六樓的時候,鄭潯佳已經有點了。
厲鋒回頭看了一眼:“累了?”
“有一點。”鄭潯佳扶著樓梯扶手,“不過比前幾天好多了。”
厲鋒點了點頭,掏出鑰匙開門。
門一推開,客廳里傳來電視的聲音。
柳飛還是那個姿勢,窩在沙發上,手里拿著遙控,正在看育頻道。聽見開門聲,他扭過頭來。
“鋒哥,回來——”
話說到一半,他看見了厲鋒上的工作服,還有一灰塵。
然後他又看見了跟在厲鋒後的鄭潯佳——貌又弱,仿佛白玉雕琢出來的小人兒,頭發順地披在肩上,在燈下像在發。
柳飛愣了兩秒,然後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喲,這是和野啊。”
他說完,自己先笑得前仰後合。
厲鋒面無表地看了他一眼,沒說話,換了鞋往里走。
鄭潯佳的臉有點紅,但沒有反駁,只是小聲說了句:“晚上好。”
“嫂子好嫂子好。”柳飛擺了擺手,又看向厲鋒,“鋒哥,你這是去哪了?怎麼搞這樣?”
“工地。”厲鋒簡短地說了兩個字,然後走進臥室。
——
臥室里,厲鋒正在工作服。
鄭潯佳走進來,關上門,看著他。
“你去洗澡吧。”說,“我去做飯。”
厲鋒的手停了一下,回過頭看。
“你會做飯?”
鄭潯佳咬了咬:“我……我可以學。煮面應該不難吧?”
厲鋒盯著看了兩秒,然後搖了搖頭。
“你在臥室待著。”
“可是——”
“我怕你把廚房點了。”厲鋒說得很直接,“等我洗完澡再說。”
鄭潯佳想反駁,但又找不出借口,知道他說得對。
“那……那你快點洗。”小聲說,“我在這里等你。”
厲鋒“嗯”了一聲,拿起換洗的服,走進衛生間。
門關上的那一刻,鄭潯佳聽見里面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是他在服。
趕轉過,走到窗邊,假裝看窗外的夜景。
水聲響起來了。
嘩啦啦的,很大聲,蓋住了其他所有的聲音。
十幾分鐘後,衛生間的門開了。
厲鋒走出來,頭發還著,穿著一件干凈的黑T恤和灰長。上的灰塵和汗味都洗掉了,只剩下沐浴的清香。
他看了鄭潯佳一眼:“你去洗澡,我去弄點吃的。”
鄭潯佳轉過來,看著他。
即便是簡單的黑T恤,穿在他的上也很,肩膀很寬,被撐了起來。
鄭潯佳的目在他上停了一秒,然後趕移開。
“好。”說,拿起自己的睡,快步走進衛生間。
——
厲鋒走出臥室,去了廚房。
柳飛還在看電視,看見他出來,扭過頭來。
“鋒哥,你真去工地了?”
“嗯。”厲鋒打開冰箱,看了一眼里面的存貨——幾個蛋、一把青菜、一塊豆腐,還有半袋米。
不夠。
他關上冰箱,拿起鑰匙。
“我下樓買點東西,馬上回來。”
“哦,好。”柳飛看著他的背影,言又止。
他想問,鋒哥你不是去當保鏢了嗎,怎麼又去工地了?
但他最終沒問。
他和厲鋒合租了一段時間,知道這個男人不喜歡被人追究底。
——
厲鋒下樓,去了小區門口的鹵味店。
店面很小,就一個玻璃柜臺,里面擺著各種鹵味——、鴨脖、豬蹄、豆干。
“老板,來兩個鹵。”
老板是個四十多歲的人,戴著一次手套,從柜臺里夾出兩個,放在塑料袋里。
“十二塊。”
厲鋒從口袋里掏出今天工地結算的錢,出一張二十的遞過去。
老板找了錢,他拎著往回走。
路過樓下的時候,他看見一個小孩在玩板車,摔倒了,哇哇大哭。小孩的媽媽趕跑過去,把他扶起來,一邊哄一邊檢查有沒有傷。
厲鋒站在那里,看了幾秒。
他想起鄭潯佳。
從前也是這樣,從小被人捧在手心里長大,摔一下都會有人心疼。
但現在,要跟著他,住在這個老舊的合租房里,吃最簡單的飯菜,過最普通的日子。
厲鋒握了手里的塑料袋,轉上樓。
——
回到家的時候,鄭潯佳還在洗澡。
厲鋒走進廚房,開始做飯。
先蒸米飯。
他從米袋里舀了兩杯米,倒進電飯煲的膽里,用水淘洗干凈,加水,按下開關。
然後是炒菜。
他把那把青菜洗干凈,切段。起鍋燒油,油熱了之後,把青菜倒進去,翻炒幾下,加鹽,出鍋。
作很練,顯然不是第一次做。
接著是蛋豆腐湯。
他把豆腐切小塊,蛋打散。鍋里燒水,水開了之後,把豆腐倒進去,煮兩分鐘,然後把蛋慢慢倒進去,用筷子攪拌,蛋花就出來了。加鹽、加一點香油,出鍋。
最後是鹵。
他把從塑料袋里拿出來,放在盤子里,用刀切小塊,方便吃。
三個菜,一個湯,加上米飯,剛剛好。
厲鋒把菜端到客廳的小桌上,擺好碗筷。
衛生間的門開了。
鄭潯佳走出來,穿著淺藍的睡,頭發還著,披在肩上。的臉洗得干干凈凈,皮白得像瓷,在燈下泛著和的。
看見桌上的飯菜,愣了一下。
“你……你做好了?”
“嗯。”厲鋒說,“過來吃飯。”
鄭潯佳走過去,坐在小桌邊。
桌上擺著三個菜——青菜、鹵、蛋豆腐湯,還有兩碗熱氣騰騰的米飯。
很簡單,但看起來很香。
鄭潯佳拿起筷子,夾了一塊放進里。
很,鹵得味,咸香帶著一點點甜。
又喝了一口湯。
湯很鮮,豆腐的,蛋花的,溫度剛剛好。
厲鋒看吃得這麼香,忍不住看了一眼。
鄭潯佳吃到好吃的就開心,眉眼彎彎,一張小臉清純漂亮,瓣勾起,對他淺淺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