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潯佳坐在床上,看著他的背影,手還停在半空中,保持著剛才被提起來時的姿勢。
愣了好幾秒,才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
他……他剛才單手把提上來了?
鄭潯佳低頭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厲鋒。
雖然瘦,但好歹也有九十多斤,他居然單手就……
這力氣到底是有多大啊?
慢慢躺回床上,拉過被子蓋住自己,看著地板上的厲鋒。
他已經把被子鋪好了,躺了下來,背對著床,一只手枕在腦後。
房間里只留著床頭的小夜燈,橘黃的很暗,剛好能看清他的廓。
鄭潯佳看著那個廓,忽然覺得很安心,不知不覺睡著了。
第二天,醒來的時候,天已經大亮了。
眨了眨眼睛,看了一眼床邊——地鋪已經收起來了,被子疊得整整齊齊,放在墻角。
厲鋒不在房間里。
坐起來,聽見衛生間傳來水聲。
過了一會兒,衛生間的門開了,厲鋒走出來,頭發還著,穿著一件干凈的黑T恤和深長。他看見鄭潯佳醒了,點了一下頭。
“醒了?洗漱一下,我做了早飯。”
鄭潯佳“嗯”了一聲,掀開被子下床。
好多了,雖然下面還有點作痛,但比前兩天好太多了。至走路不會那麼難了。
——
早餐擺在客廳的小桌上,兩個煎蛋、兩玉米、還有幾個包子,冒著熱氣。
鄭潯佳坐下來,拿起一個包子咬了一口。是包,皮薄餡大,應該是樓下早餐店買的。
厲鋒坐在對面,一邊吃一邊說:“今天周一,我送你去學校。”
鄭潯佳咬著包子,愣了一下。
“那個……”咽下里的食,有點猶豫,“我……我不能住校。”
厲鋒抬起頭看。
鄭潯佳低著頭,手指著包子,小聲解釋:“我大一的時候是住校的,但是……我嫌宿舍環境不好,就辦了校外住宿。以前都是鄭家的司機每天接送我……”
說到這里,聲音越來越小。
知道這聽起來很矯。
四人間的宿舍,有獨立衛浴,在濱大已經算條件很好的了。可當時就是覺得不夠好——室友太吵、床太、空調不夠涼、熱水不夠熱……
厲鋒看著,沉默了兩秒。
“嗯。”他說,語氣很平淡,沒有責怪的意思,“這里離濱大不遠,騎車二十分鐘。我每天上下班接送你,正好順路。”
鄭潯佳抬起頭,眼睛亮了一下:“真的可以嗎?”
“可以。”
鄭潯佳松了一口氣,又咬了一口包子。
厲鋒吃完一個煎蛋,想了想,又加了一句:“不過……”
鄭潯佳看著他。
“你在學校,應該有同學、朋友。”厲鋒說,“按你的長相,估計還是校花什麼的。”
鄭潯佳怔了一下。
不是很喜歡鬥的格,平常就很懶散,也不參加學生會,也不聯誼集,校花什麼評選的也不清楚,沒聽說過,但約知道自己好像在學校很有名,走在路上經常有人給遞信。
“我的意思是,”厲鋒繼續說,“在你同學面前,我不會把我們結婚的事說出來。你要是不想讓人知道,我可以……”
“為什麼不說?”鄭潯佳打斷他。
厲鋒愣了一下。
鄭潯佳放下包子,看著他,眼神很認真。
“你本來就是我老公啊。”
說得很自然,但說完之後,自己先愣住了。
老公。
這是第一次這麼他。
厲鋒也愣住了。
他盯著看了幾秒,結了一下。
鄭潯佳的耳一下子紅了,紅到了脖子。
趕低下頭,假裝專心吃包子,但手指攥著包子皮,都快把包子變形了。
房間里安靜了幾秒。
厲鋒收回目,繼續吃飯。
“那就隨你。”
兩個人默默地吃完了早飯。
——
收拾好東西,厲鋒拿起托車鑰匙,鄭潯佳背上的黑帆布袋——里面裝著的學生證、手機、錢包。
兩個人下樓,托車停在樓下。
厲鋒上車,擰了一下油門,發機轟地響了一聲。
鄭潯佳站在車旁,看著後座,猶豫了一下。
厲鋒回過頭,看了一眼。
“還疼嗎?”
他問得很直接,但語氣很平淡。
“好……好多了。”小聲說,“沒前兩天那麼嚴重了。”
雖然還有點疼,但確實好多了。昨晚厲鋒幫上藥之後,今天早上起來,那種撕裂般的疼痛已經減輕了很多,只剩下一點的酸脹。
厲鋒點了點頭:“那就好。上來吧,慢一點。”
鄭潯佳深吸一口氣,小心翼翼地上後座。
作比昨天利索多了,雖然還是有點疼,但咬著牙忍住了。
坐穩之後,手環住了厲鋒的腰。
這次沒有只抓角,而是直接抱住了他。
厲鋒的僵了一下。
“抱。”他說,聲音有點啞。
鄭潯佳“嗯”了一聲,把臉在他的後背上。
他的後背很寬,很結實,隔著T恤能覺到下面實的。還有一淡淡的、說不上來的氣息——不是香水,也不是沐浴,就是他本的味道。
很好聞。
托車發,駛出了小區。
十月底的濱城,早晨的空氣有點涼,但很好。風吹過來,吹起鄭潯佳的頭發,瞇著眼睛,看著兩旁飛速後退的街景。
早餐店、菜市場、公站、學校門口的文店……
這些以前從來不會注意的地方,現在看起來都很新鮮。
以前坐在鄭家的奔馳里,車窗是深的,隔絕了外面所有的聲音和氣味。看著窗外,覺得那些都和自己沒有關系。
但現在不一樣了。
坐在托車後座上,風吹在臉上,曬在上,能聽見街上的賣聲、汽車的喇叭聲、小孩的笑聲。
忽然覺得,自己好像真的活在這個世界里了。
不是隔著一層玻璃看世界,而是真真切切地、踏踏實實地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