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穿著一襲銀亮片短,擺堪堪遮住大,一雙長白得晃眼。
海藻般的卷發隨意披散在肩頭,隨著舞步的旋轉如洶涌的金風暴,每一個轉、每一次扭,都帶著近乎挑釁的風與張力。
舞步利落而狂野,與男模的肢撞曖昧又張揚。
音樂驟停的剎那,忽然俯,紅微啟,準叼住了旁男模手中的一支紅玫瑰。
眼波流轉,眼如。
走向下一個男模,那個男模在靠近的瞬間,極其配合地、帶著近乎虔誠的姿態,微微低下頭,用自己的,小心翼翼地接過了齒間的那支玫瑰。
然後,男模轉頭,又將玫瑰,用同樣的方式,傳遞給旁的下一個同伴。
就這樣—— 那支沾染了不同溫、仿佛帶著某種神儀式的鮮紅玫瑰,在八個英俊男模的齒之間,輾轉,傳遞。
每一次接,都伴隨著臺下觀眾幾乎要掀翻屋頂的、震耳聾的瘋狂歡呼、尖與口哨聲!
整個舞池的氣氛,被徹底點燃,沸騰到了極點!
空氣中彌漫著狂熱的、近乎失控的荷爾蒙氣息。
最後,當玫瑰重新回到邊時,抬眼向鏡頭的方向——
甚至,極慢地歪了歪頭。
紅緩緩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
那不是笑。
是宣戰。
薄宴臣原本沉在暗影與倦怠之中的瞳孔,在那抹紅勾出的、冰冷刺骨的弧度出現的瞬間,如同被最熾烈的激筆準擊中,驟然收針尖般的一點!
劇痛般的灼燒,從他冰封了五年的心臟深,猛烈地、猝不及防地炸開!
像有人用燒紅的鋼針,直直捅穿了他瞳孔,刺了顱腦,攪著每一瀕臨斷裂的神經。
是。
即使畫著濃烈到近乎妖冶的妝容,與他記憶中那個總是素面朝天的臉孔判若兩人。
即使風萬種,狂野不羈,褪去了當年所有的溫順、怯懦與小心翼翼。
即使以這樣一種驚世駭俗的方式砸他的眼簾。
他也認得。
那個在修道院長大、與他多說一句話都會怯地低下頭、耳泛紅的夏雪;
那個在薄家小心翼翼、默默承所有刁難、連反駁都不敢大聲的夏雪;
那個在婚禮當天,扔下他和他後整個薄家,乘著直升機逃之夭夭,讓他淪為全城笑柄的夏雪;
那個他瘋了似的翻遍地球五年、卻音訊全無的——
夏雪。
此刻。
裹挾著閃電般的銀亮片,帶著席卷一切的風暴與足以焚毀舊世界的烈火,以艷冠全場、君臨天下般的絕對姿態,就這樣……
毫無預兆地、又仿佛早有預謀地,轟然砸回了他的世界!
砸得他眼前發黑,心臟驟停,連呼吸都仿佛被那只無形的手死死扼住。
唐修遠看著他這副幾乎要被氣暈,卻又吊著一口氣的模樣,了脖子,小聲嗶嗶:“我就說是……天大的‘驚喜’吧……”
後半句他沒敢說出口——這哪是驚喜,這他媽是朝薄宴臣的心口扔了顆核彈,炸得他無完。
監控畫面里,臺下的尖還在繼續,口哨聲尖銳得能把玻璃震碎。
夏雪站在風暴中心,抬手將玫瑰別在耳後,了耳邊的卷發,眼神冷艷,姿態高傲,笑得像剛加冕的艷後,把全世界都踩在了的高跟鞋之下。
鏡頭拉近,給眼尾那顆淚痣一個特寫——冷艷、挑釁,一秒鎖定臺下所有呼吸。
薄宴臣死死地盯著屏幕。
不,是死死地盯著屏幕里,那個悉到刻骨、卻又陌生到令他心驚的人。
指節無聲收,玻璃酒杯被得咯吱作響。
回來了。
不是以他想象中任何一種可能的方式。
不是落魄,不是懺悔,不是躲藏。
而是帶著一淬火重生般的、足以刺傷所有人的鋒芒,帶著毫不掩飾的、近乎囂張的挑釁與宣戰姿態……
回來了。
而最讓他自己都到恐懼與荒謬的是——
在看到屏幕上,這副與他記憶中判若兩人、妖冶、狂野、充滿攻擊的模樣時……
他那顆沉寂了五年、仿佛早已凍結冰的心臟,竟然該死地、不控制地……
跳得比任何時候都要快,都要劇烈,都要……疼痛。
咚、咚、咚……
每一下,都沉重地撞擊著腔,帶來鈍痛與灼燒。
五年來,日夜累積、幾乎將他淹沒的思念與悔恨;
五年來,如同跗骨之蛆般啃噬著他、支撐著他活下去的偏執與瘋狂尋找;
五年來,所有冰封的、抑的、不敢深究的緒……
都在這一刻,如同終于找到了決堤的出口,化作了洶涌狂暴的、足以沖垮一切理智堤壩的滔天巨浪,狠狠地、不管不顧地,沖擊著他搖搖墜的神經。
他盯著。
盯著那個在屏幕中、在另一個喧囂世界里、冷笑著向他宣戰的人。
結,極其艱難地,滾了一下。
嘗到了腥與鐵銹的味道。
臺下燈幽暗,像一潭被攪的深水,議論聲卻越越高,嗡嗡地爬滿每個角落。
“這誰啊?”一個禿頂男人踮著腳,脖子得老長,目黏在舞臺中央。
“腰是腰,是,這扭得……真他媽要人命!金嗓子今晚是請了哪路神仙?這麼個尤當鎮店之寶?”
“等等 ——” 旁邊穿花襯衫的男人猛地瞇起眼,“這張臉…… 我他媽是不是在哪兒見過?越看越眼!”
“臉?”
另一人湊過來,借著掃過的鐳燈仔細打量,下一秒猛地跳起來,一掌拍在桌子上,“我靠!夏雪!是夏雪啊!”
“夏雪?哪個夏雪?” 還有反應慢半拍的,一臉茫然地發問,顯然對這個名字一時沒對上號,或者沒敢往那個方向想。
“還能是哪個!”
拍桌子的人嗓門陡然拔高,“就是那個五年前在半島酒店婚禮上,當著全港城名流的面甩了薄宴臣,把薄家臉面按在地上反復的夏雪啊 ——”
“嘶 ——”